片爺又喝了口酒，像是怕夜長夢多似的，匆匆吃了兩口菜，便起身告辭。
「我這就去回話，讓他趕緊準備！」
看著片爺匆匆離去的背影，牛爺忍不住笑：「這老小子，是被那筆介紹費勾著心呢。」
李衛東望著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只有遠處幾盞路燈亮著昏黃的光，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小酒館裡的喧鬧漸漸平息，酒客們三三兩兩的散去了，桌椅間也顯得空曠了不少。
牛爺有點晃悠的站起身，沖李衛東擺了擺手：「衛東，今兒就到這兒，改日咱們再湊湊。」
李衛東趕緊上前扶了一把：「牛爺您慢著點，我送您到門口。」
把人送到街邊，看著牛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李衛東才折回酒館。
徐慧真正在收拾櫃檯，見他回來，從裡頭端出個搪瓷缸，倒了杯溫水遞了過來。
「衛東，來喝點水，解解酒。」
李衛東接過來，指尖觸到缸壁的溫熱，心裡也暖了暖：「謝了，慧真姐。」
「跟我還客氣啥。」
徐慧真笑了笑，也是有些好奇剛才三個人在那裡說些什麼。
「剛才看你跟牛爺他們聊得熱乎，說啥呢？」
李衛東喝了口溫水，琢磨著該怎麼說房子的事，便含糊道：「沒啥，就是閒聊。對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幫你拾掇拾掇。」
「不用，你坐著歇著吧。」徐慧真按住他要起身的手，「我跟衛瑤她們弄就行，你坐在那裡別礙事就行。。」
看了看同樣在忙碌的李衛瑤和蔡全無，他也沒再堅持。
坐在那裡，看著徐慧真麻利的擦桌子、摞碗碟，燈光落在她忙碌的側臉上，柔和又踏實。
他捏著溫熱的搪瓷缸，心裡暗暗打定主意。
等把手續的事落實些，再跟她好好說那院子的事。
窗外的風偶爾吹進來，帶著夜的涼意，卻吹不散酒館裡殘留的飯菜香和那點安穩的暖意。
沒過多久，小酒館裡最後一位客人也推門離開了。
徐慧真擦了擦手，沖李衛東和蔡全無說道：「你們都先回吧，也累了一天了。」
李衛瑤看活兒基本上也都幹完了，便笑著應道：「成，那我們先走了。慧真姐、衛東，你們也別忙活了，有什麼事明天我們來了再做。」
蔡全無跟著點頭，又去後院叫上劉嫂她們以後，幾人便一起朝著門口走。
「路上慢著點。」李衛東揚聲叮囑，看著他們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轉回頭。
徐慧真關上了店門，轉身時撞見李衛東望過來的目光，挑眉笑問：「怎麼了？」
「慧真姐，累壞了吧？」李衛東拉過把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則在對面落座，「看你這幾天腳都沒停過。」
徐慧真捶了捶肩膀，笑意裡帶點倦意：「累也得扛著啊，這店開一天，就得有一天的樣子。」
她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口，「你剛才在在和牛爺片爺他們說什麼呢？我看著不像是小事的樣子。」
李衛東見她一臉疑惑，想到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便解釋道：「其實也不是啥大事，就是琢磨著再給你添套院子。」
徐慧真愣了愣，也是眉頭微蹙：「我這住著挺好的，幹嘛還要買院子？」
李衛東笑了笑，說道：「聽牛爺和片爺說，西打磨廠街那邊有套三進的四合院，挺不錯的。」
「西打磨廠街？」徐慧真抬了抬眼，「是不是那邊最大的那套？」
「哎，你也知道？」
李衛東有些意外，隨即點了點頭。
「就是那套。片爺說性價比挺高的，才要四千八塊。」
徐慧真挑了挑眉，四千八塊買三進的四合院，這價格確實低得有些不尋常。
她看向李衛東：「這價錢也太便宜了，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李衛東說道：「片爺說，是房主家兒子欠了賭債，急著用錢才低價出手的。」
「賭債？」
徐慧真心裡咯噔一下，那種不安的感覺更強烈了。
「這就怪了。早不欠晚不欠，偏這會兒欠了賭債要賣房？我總覺得不對勁。
你想啊，真要是急著還賭債，怎麼會把價格壓這麼低？
更何況現在可不行買賣房屋，萬一這房子牽扯到什麼官司，或者有別的貓膩，咱們買了可就麻煩了。」
李衛東被她這麼一說，也犯了嘀咕。
他撓了撓頭：「這.....片爺應該不會騙我吧？他說手續都齊全。」
徐慧真搖搖頭：「手續齊全也未必保險。
賭債這事兒說不準，萬一債主找上門來鬧事，咱們住著也不安。
我看還是算了，別貪這個便宜，省得日後惹一身麻煩。」
李衛東沉默了，他知道徐慧真心思細，考慮得周全，想想那低得離譜的價格，心裡也打起了退堂鼓。
「那.....我回頭再問問片爺具體情況，要是真有隱患，就不買了。」
徐慧真這才鬆了口氣：「這才對，買房是大事，可得謹慎些。」
眼見時間已經不早了，李衛東對著徐慧真說道：「慧真姐，這時間也不早了，咱們也去休息吧。」
聽到李衛東這麼說，徐慧真的臉又紅了起來。
不過她也沒說什麼，而是熄滅了小酒館裡的燈，和李衛東一起向著後院走去。
來到後院，兩人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李衛東就把徐慧真抱起來向著裡屋走去。
徐慧真被李衛東抱著，也只是把頭埋在他的胸口。
一個多小時後，徐慧真已經疲憊的睡著了。
而李衛東則躺在那裡，看著懷裡的佳人，心中無比的滿足。
此時他也是想起了徐慧真說的那些話，現在想想，那房子的事情還真得好好考慮考慮。
如果真的有什麼問題，損失一些錢倒是其次，要是再惹上其他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好了。
思來想去，他也是決定了，等明天晚上自己再去那邊看一下情況。
如果真的有問題，那自己就不買那個房子就行了。
有了決定，他也不再多想，而是把身旁的徐慧真往懷裡摟了摟，然後也閉上眼睛睡起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