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坐桌子邊上,手指無意識的敲著桌面。
聽完自家媳婦的話,他的眉頭也是擰成了個疙瘩。
他自認為是這個院子裡最有學問的人,也是最聰明的人。
經自己媳婦添油加醋的一說,倒也聽出了些門道。
「賈張氏那性子,能輕易鬆口?」
他敲擊桌面的手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篤定。
「肯定是何大清他們給了錢,而且數目不小。」
三大媽正在擦桌子,聞言也是停下了手裡的活。
「我也覺得是,不然她能甘心?就是不知道給了多少,能讓她把那身傷咽下去。」
閻埠貴沒說話,眼睛卻亮了亮。
他這輩子最愛算計,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一聽有筆「不小的數目」在院裡流轉,心裡頭跟貓抓似的。
「少說也得有百八十塊吧?」三大媽估摸著說。
「百八十?」閻埠貴嗤笑一聲。
「你太小看她了。就今天那架式,公安都來了,沒個三五百,她能讓何大清消停?」
「三五百?」三大媽驚得手裡的抹布都掉了。
「我的天爺,那得是多少錢啊!」
閻埠貴沒接話,心裡卻算起了帳。
三五百塊,能買多少斤棒子麵?能讓家裡人再多做多少套新衣服......
越想她的心裡越熱,那點羨慕像野草似的瘋長。
嘆了口氣,他又看了一眼還在那裡幻想的媳婦。
「別再想了,人家的錢,想也白想。」
嘴上這麼說,可他的眼睛卻瞟向窗外。
望著中院的方向,他心裡頭那止不住的羨慕,像顆小石子,硌得慌。
三大媽拿起抹布,嘟囔道:「誰說不是呢。也就是賈張氏有這福氣,挨頓打還能得筆錢。」
閻埠貴沒應聲,起身往外走,想看看自己種的花長得怎麼樣。
可他的腦子裡卻總盤旋著那個數,三五百,甚至是更多.....
他甩了甩頭,想把這念頭趕走,可越是克制,那點羨慕就越是清晰。
前院的燈暗了些,閻埠貴來到自己種花的地方。
看到那幾盆花,他的心裡也是稍稍有了一些安慰。
想著等這些花長成了賣出去,也能換回一些錢。
轉眼間,時間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清晨,天邊的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李小霞葉氏從沉睡中清醒了過來。
她側頭看了眼身邊還睡著的李衛東,嘴角悄悄翹了翹,然後便輕手輕腳的坐起身穿衣服。
臨下床前,她猶豫了下,還是俯身在李衛東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
留這一下,也是讓她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像抹了層胭脂。
外屋堂屋裡,劉小麗正把做好的飯菜往桌子上端。
見李小霞紅著臉出來了,也是把目光看向了她。
「小霞,咋了這是?臉這麼紅?」
李小霞手還捂在臉上,支吾道:「媽,許是屋裡太悶了,有點熱。」
劉小麗瞅了眼裡屋的方向,也沒再多問。
她只是隨口問道:「衛東還沒醒?」
「嗯,衛東哥還睡著呢。」
李小霞走過去幫忙擺碗筷,聲音細若蚊蚋。
「這孩子,咋這麼能睡。」
劉小麗嘟囔著,不過心裡卻想著年輕人許是累著了,也沒真當回事。
早飯是小米粥配著醃蘿蔔,李小霞扒拉了半碗,放下筷子說:「媽,我吃好了,該上班了。」
她回到屋裡以後,就拿起自己的衣服準備離開,
只不過可能是因為她拿東西時發出了一點聲音,李衛東也是睜開了眼睛。
「衛東哥,是我吵著你了?」李小霞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沒有,我就是自然睡醒的。」
李衛東笑了笑,看著她要去拿衣服。
「你要上班去了?」
「嗯,快到點了。」李小霞拿起衣架上的工裝外套,「你再睡會兒吧,早飯媽給你留著呢。」
「現在幾點了?」李衛東問。
李小霞抬腕看了看手錶:「七點半了。」
「行,那你路上慢點。」李衛東點頭道。
李小霞應著往外走,剛到門口,就被李衛東叫住了。
「小霞,你等一下。」
李小霞轉過身,眼裡帶著疑惑。
李衛東撓了撓頭,斟酌著說:「晚上我不回來了,也不回來吃飯了,你跟媽說一聲,不用留我的份。」
「你要去慧真姐那邊?」李小霞隨口問。
「不是。」李衛東搖搖頭,「我打算回趟鄉下,躲兩天。」
「回鄉下?」李小霞更糊塗了,「咋突然要回去?還晚上不回來?」
李衛東嘆了口氣,「院裡這兩天不是正亂嘛。柱子哥和許大茂那點事,我是真不想摻和,回去避避,省得被他們纏上。」
李小霞這才明白過來,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晚上跟媽說。那你路上小心點。」
「哎,知道了。」
送走李小霞,李衛東磨蹭了會兒才起身。
劉小麗見他出來,把留好的粥往他面前推了推。
「快吃,都要涼透了。」
李衛東呼嚕嚕喝著粥,也沒提回鄉下的事,只含糊說吃完要出去一趟。
等他放下碗筷,拿起外套往外走時,劉小麗在身後念叨。
「這急急忙忙的,又瞎跑啥去?」
李衛東沒回頭,擺了擺手就出了門。
看了看街上的人群以及周圍的店鋪,他也是加快了摩托車的速度。
沒過多長時間,摩托車就出了安定門。此時李衛東才是鬆了一口氣。
今天他回鄉下一方面是為了躲避何大清他們,不想摻合他們之間的事以外。
還有一方面,他也是想回去給村里人種植的那些板栗樹澆一些水。
要知道,他給村民們提供的都是板栗樹苗。
如果他不用靈泉水澆灌的話,那這些板栗樹就要好些年才能結果。
如果再等上幾年的話,那這些板栗樹就完美地錯開了這三年的困難時期。
清晨的的風帶著一絲絲的涼意,吹得他腦子清醒了不少。
把村里澆樹的事情先放下,他又想起了傻柱的事情。
也不知道今天何大清他們去見傻柱以後會是怎麼樣的。
他只盼著傻柱的事能夠早點有一個結果,這樣他也不用再到處躲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