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何大清猛然抬起頭。
見是劉飛,他的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很快黯淡下去。
他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好意思開口。
劉飛示意趙公安他們先出去,屋裡只剩他們倆,才在何大清對面坐下。
「到底咋回事?你不是剛把傻柱領回去,怎麼你又進來了?」
何大清搓著手,聲音澀得很:「劉教導員,我.....我是氣糊塗了。
賈張氏那老婆子在院裡把傻柱打得頭破血流,我一時沒忍住,就衝進她家.....動手打了她兩下,還砸壞了點東西.....」
「糊塗!」劉飛眉頭擰得更緊,「你多大歲數了?還學年輕人衝動?私闖民宅打人,這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錯了。」何大清紅了眼,「可我看著柱子那模樣,心裡堵得慌啊!那老婆子太欺負人了.....」
「欺負人你可以找街道,找公安,哪能自己動手?」
劉飛嘆了口氣,「現在人家不依不饒,趙公安說按規矩得勞改一個月,你自己說說,這事兒怎麼收場?」
何大清的臉瞬間垮了,撲通一聲想往起站,卻被劉飛按住。
「你這是幹啥?我不是來聽你訴苦的。說說,賈張氏那邊,有沒有啥和解的可能?」
何大清搖搖頭,苦著臉:「那老婆子凶得很,恨不得把我吃了,哪會和解?」
劉飛沉默片刻,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以他和孫定國的交情,那邊總得有個交代,可何大清這事確實犯了忌諱,太張揚了不好。
「這樣,」他抬眼看向何大清,「我讓人去跟賈張氏談談,看看她能不能鬆口。
你也放明白點,真要鬧到勞改那一步,對誰都沒好處。
該賠的賠,該認的錯認了,爭取讓她寫個諒解書,這事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何大清愣了愣,隨即連連點頭:「哎,哎!我聽您的!只要能不勞改,咋都行!」
劉飛沒再多說,起身往外走。有些事點到為止,他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至於最後能不能成,還得看賈張氏的態度——那老婆子,怕是沒那麼好說話。
審訊室里,何大清看著劉飛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稍微踏實了些,卻依舊七上八下。
他知道,這關能不能過,全看對方松不鬆口了。
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指反覆摩挲著粗糙的褲腿。
劉飛的話像塊石頭落進心裡,暫時壓下了慌亂,卻又浮起更深的愁緒。
和解?哪有那麼容易。
賈張氏那副貪得無厭的模樣,怕是不扒他一層皮不會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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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這種人了,見錢眼開,得寸進尺。
「錢.....」他低聲念叨著,眉頭擰成個疙瘩。
上次傻柱把許大茂打了,賠的錢還是孫定國墊出來的,他都不知道多長時間才能還清。
要是那老婆子獅子大開口,他去哪弄錢?
總不能再去找師兄孫定國吧?人家已經幫了一次,哪能次次都指望人家?
何大清靠在椅背上,望著牆上斑駁的牆皮,心裡漸漸生出一股狠勁。
大不了,他就去勞改!
一個月而已,咬咬牙總能熬過去。
總比被賈張氏纏上,沒完沒了的被她要錢,最後落得傾家蕩產強。
到時候他進去了,賈張氏總不能再揪著傻柱不放吧?
自己兒子正好能安安分分養傷,等他出來,這事或許也就淡了。
這麼一想,他的心裡反而踏實了些。
他不怕幹活,年輕時候在廠里啥苦沒吃過?
勞改場再累,還能比當年打小鬼子的時候還難?
只是.....想到傻柱一個人在院裡,胳膊還打著石膏,沒人照應,他心裡又像被針扎似的疼。
那孩子脾氣倔,怕是咽不下這口氣,如果自己去勞改,他別再鬧出什麼事來。
「柱子啊.....」何大清嘆了口氣,眼裡的紅血絲更重了,「爸對不住你....」
他攥緊拳頭,指節都有些發白。
不管是賠還是熬,總得把這關闖過去。
為了自己,也為了傻柱,他都不能垮。
值班室的門被人推開了,趙公安走進來,手裡拿著份筆錄。
「何大清,把這個簽了。」
何大清接過筆,看都沒看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他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平靜,像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該來的,總會來。他接著就是。
四合院這邊,傻柱在屋裡又想了好久,心裡也是有了主意。
如今自己父親被公安給帶走了,那邊是什麼情況,他也不清楚。
為了了解情況,也為了讓自己父親早點出來,傻柱也是決定去找一下師伯孫定國和小叔蔡全無說說。
他想著師伯孫定國在公安那裡認識的友人,說不定能夠通融通融,把自己的父親給放出來。
當然,就算不能放出來,最少也能讓他減輕一點處罰。
站起身,他又看了一眼屋子裡的情況,便轉身出了自家的屋子。
只不過出了屋子以後,他也是發現了一件尷尬的事情。
那就是他的兩隻手都打著石膏,完全沒有辦法鎖門。
正犯愁時,他眼角瞥見一大媽在自家門口擇菜,便揚聲喊了句。
「一大媽,您能過來幫我鎖下門不?」
一大媽抬起頭,放下手裡的菜籃子走過來。
「柱子,你這是要去哪?不在家歇著?」
「出去辦點事。」傻柱沒細說,只是指了指門鎖,「麻煩您了。」
一大媽拿起鑰匙幫他鎖好門,看著他打著石膏的胳膊,臉上不禁露出了幾分擔憂的神色。
張了張嘴,像是有話要說。
傻柱看在眼裡,主動開口:「一大媽,您放心,我爸會沒事的。」
一大媽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往賈家的方向瞥了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去吧,路上當心點。」
「哎。」傻柱應了一聲,轉身往院外走。
快要走出中院時,他的腳步頓了頓。
賈家的門緊閉著,聽不見裡面的動靜,
可他總覺得那扇門後像是藏著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他咬了咬牙,加快腳步走出中院。
畢竟他這雙手打著石膏的樣子實在是不太雅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