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關上門,轉身回到客廳,臉上的笑意還沒散。
他走到那兩麻袋桃子跟前,蹲下身解開系口,扒開袋口往裡瞧了瞧。
裡面的桃子個個紅潤飽滿,擠擠挨挨的堆在一起,看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此時看著這兩麻袋桃子,李懷德的心底那可是相當的激動。
他媳婦從裡屋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個搪瓷缸,走到他身邊,也蹲下來看了看。
「喲,這桃子可真不錯。李衛東這孩子也真是實在,上回送那麼多,這回又送這麼多。」
李懷德笑著點了點頭:「可不是嘛,這孩子懂事。
我給他錢還推三阻四的,非要我硬塞才肯收。
不過也好,收了錢我心裡踏實,他也落個實惠,兩不相欠。」
他媳婦聽了,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雖然平時跟李衛東接觸不多,但從自家男人嘴裡也聽過不少關於李衛東的事。
也知道這孩子是個有本事的,做事也周全,她心裡對他也一直印象不錯。
李懷德站起身來,從麻袋裡挑了幾個又大又紅的桃子,拿到廚房洗了洗。
他遞了一個給自己媳婦。
「來,嘗嘗。上回你吃的時候就說好吃,這回這的看著比上回還好。」
他媳婦接過桃子咬了一口,汁水在嘴裡綻開,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
「嗯!真甜!比上回那些還好吃!」
李懷德自己也咬了一大口,熟悉的香甜味湧入口中,讓他忍不住滿足的眯了眯眼。
他含糊的念叨了一句:「這桃子,真是絕了。我吃了大半輩子桃子,就數衛東送來的最好吃。」
兩人站在那裡,一邊吃桃一邊說話。
他媳婦咬著桃子,看了看牆角那兩麻袋,問道:「這麼多桃子,咱們兩個人可吃不完。放久了容易壞,你打算怎麼處理?」
李懷德擦了擦嘴角的桃汁,隨口道:「這還不簡單?
明天一早你給咱爸媽那邊送一袋去,讓他們也嘗嘗。
剩下的一袋咱們自己留著吃,吃不完的做成桃罐頭,能放好些日子呢。」
他媳婦聽了,本來想說「一麻袋實在太多了,光咱們倆怎麼吃得完」。
可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咬了一半的桃子,又甜又脆,汁水足得順著手指往下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默默點了點頭:「行,那我明天一早就送過去。」
李懷德見她沒反對,咧嘴一笑,拍了拍她的胳膊。
「這就對了。咱爸媽那邊也愛吃桃,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他媳婦應了一聲,又拿起那個桃子咬了一口,心裡想著明天早上早點把桃子拿過去。
李懷德又吃了半個桃,這才心滿意足的去洗手。
他站在水池邊,一邊沖洗手指上黏膩的桃汁,一邊想著剛才跟李衛東的對話。
李衛東那句「您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說得乾脆利落,一點猶豫都沒有,這讓他徹底放了心。
既然李衛東跟傻柱沒什麼交情,那他安排食堂換人的時候就不用再顧慮什麼。
該怎麼走流程就怎麼走流程,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客廳,彎腰把兩麻袋桃子挪到牆角陰涼處放好。
他媳婦在旁邊看著,隨口問了一句:「那傻柱的事兒,你真打算把他換了?」
李懷德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換肯定是要換的。
廠里那幫人傳得風言風語的,食堂本來就講究個乾淨,他這事兒傳出去,誰還敢吃他做的飯?
廠長那邊也鬆了口,我這邊安排起來不費什麼勁。」
他媳婦猶豫了一下:「可那傻柱畢竟在廠里幹了這麼多年.....」
「幹了這麼多年也不能壞了規矩。」李懷德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再說他自己手傷了,兩三個月上不了班,食堂不能一直空著等他。
我給他留個面子,把他調到別的地方去。
要是他不同意,那就只能走程序了。」
他媳婦聽他這麼說,也就不再勸了。
她把手裡的桃核扔進垃圾桶,拿抹布擦了擦桌子。
又看了一眼牆角那兩麻袋桃子,心裡那股子歡喜勁兒還沒散。
李懷德坐回沙發上,拿起剛才沒看完的報紙翻了翻,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今天的收穫不錯,桃子收了,李衛東的態度也摸清了。
傻柱的事也有了眉目,里里外外都順當。
他靠在沙發背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覺得這日子過得越來越有滋味了。
他媳婦收拾完廚房,走過來坐在他旁邊,拿起茶几上那個還沒吃完的桃子繼續啃。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屋裡只有電視機里低低的播報聲和偶爾!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李衛東伸了伸懶腰,翻了個身,聽見院子裡傳來他母親劉小麗打掃衛生的聲響。
掃帚划過地面,沙沙的聲音不急不慢,聽著就讓人心裡安穩。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發現身旁空蕩蕩的,李小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起床去上班了。
起了床,簡單洗漱完,到堂屋吃了早飯。
劉小麗今天包了白菜餡的餃子,熱氣騰騰的端上來。
李衛東吃了滿滿一碗,又喝了兩口餃子湯,整個人都舒坦了。
吃完飯,他站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今天天氣不錯,天藍得透亮,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院子裡的板栗樹綠得發亮,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清新的草木味。
李衛東站在板栗樹下,偷偷地給板栗樹又澆了一些靈泉水。
撫摸著身旁的樹幹,他想著今天要不要去街上轉轉。
可轉念一想,這兩天跑得夠多了,人也該歇歇。
劉小麗從廚房探出頭來:「衛東,今天不出門了?」
「不出了,在家待一天。」
李衛東搬了把竹椅,重新回到板栗樹底下。
又回屋給自己泡了壺茶,端著茶壺和茶杯出來。
往竹椅上一靠,他舒舒服服的眯起了眼睛。
板栗樹的葉子在頭頂沙沙作響,樹蔭灑下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清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