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劉小麗透過窗戶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幾個正湊在一起說話的鄰居,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她轉頭看向於莉,語氣放得溫和。
「你就在屋裡好好待著,別去理外頭那些閒話。」
於莉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裡頭雖然還有些不踏實。
但聽了劉小麗和王秀蓮的話,倒也覺得安心了不少。
她知道,只要自家人在背後撐著,外頭那些閒言碎語,終究是擋不住她的。
李衛東騎著摩托車離開街道辦之後,沿著街邊慢慢駛了一段路。
他的車速不快,像是在想著什麼。
暫時他也沒什麼事要忙,家裡這會兒也沒人,回去也是干坐著。
回村子的話,昨天才剛回來,該說的事已經跟大伯和爺爺說清楚了,再去也沒有必要。
去供銷社的話,他這個採購員的活本來就是自由安排。
只要按時把東西送去就行,沒活的時候也不需要硬待在那邊。
他思來想去,心裡頭的念頭最終還是落到了正陽門那邊——去看看徐慧真。
有幾天沒去了,也不知道她那邊怎麼樣。
不過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他又有些猶豫了。
現在徐慧真那個小酒館裡,不光有她一個人。
李小霞的姐姐李小紅也在那上班,自己堂姐李衛瑤也在。
要是他去得太勤,被她們看出什麼端倪來,總是不太好交代。
他想了想,又覺得現在是白天,這會兒酒館裡客人不多。
李小紅和李衛瑤看見也沒什麼。
更何況徐靜理還是他的乾女兒,他去看看乾女兒也沒什麼。
打定了主意,他擰了一把油門,朝著正陽門的方向駛去。
摩托車穿過幾條街巷,路過一家供銷社的時候,李衛東忽然放慢了車速。
他想起自己口袋裡還有著不少票據,一直也沒怎麼用。
茅台、汾酒這些東西,平時市面上不好買,可他有票就不一樣了。
這種東西放在手裡,等幾十年後,不管自己喝還是送人都拿得出手。
而且這酒放得越久價值就越高,。
他停了車,推門進了供銷社。
櫃檯里的售貨員正低頭算帳,聽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
見是熟面孔,便笑著招呼了一聲。
「同志,要點什麼?」
李衛東在櫃檯前站定,從兜里掏出幾張票據和錢,遞了過去。
「有茅台酒嗎?給我來十瓶。」
售貨員看了一眼那些票據,眼睛微微一亮。
他也沒多問,轉身從後面的貨架上取下十瓶酒,用箱子裝好放在櫃檯上。
「總共十瓶,您拿好。」
李衛東付了錢,把酒放進摩托車的挎斗里,心裡頭也是美滋滋的。
又買了一些其他的東西,他才重新跨上摩托車,朝著正陽門的方向繼續駛去。
李衛東騎著摩托車又穿過幾條熱鬧的街巷,遠遠的就看見了正陽門那熟悉的門樓輪廓。
他在小酒館門口停好車,只拎著一個小布兜下了車。
至於他買的那些東西早就被他給收進空間裡了。
小酒館的門半掩著,偶爾能聽見裡面的說話聲。
李衛東推門進去,櫃檯後面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低著頭算帳。
聽見門響抬起頭來,這人正是徐慧真。
她看見是李衛東,臉上立刻綻出一個笑來,手裡的筆都放了下來。
「衛東?你怎麼來了?」
「我還以為你好幾天不來了呢,今天怎麼有空?」
李衛東走過去在櫃檯前的凳,上坐下來。
他笑著應道:「今天正好沒什麼事,就想著過來看看你。這幾天忙不忙?」
徐慧真給他倒了杯茶,自己也靠在櫃檯邊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忙倒是還好,就是最近街上那些逃荒的人越來越多了。
有時候有人進來討口水喝,看著也挺可憐的。」
李衛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徐慧真看了看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壓低了聲音。
「對了,你這幾天都在忙什麼呢?」
她這話問得隨意,可眼底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李衛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自然的笑了笑。
「昨天回了一趟老家,有些事要處理,回來晚了,就沒過來。」
徐慧真聽了也沒多問,只是又給他續了杯茶,轉開了話題,說起了別的事。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陽光從門縫裡透進來,在地面上落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酒館裡安安靜靜的,偶爾有風吹過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衛瑤和李小紅見兩人在說話,也都沒有打擾,而是在各忙著各自的事情。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小酒館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門口的風鈴叮噹作響,幾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掀簾進來,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
李小紅已經系上圍裙從後廚出來招呼客人,李衛瑤也幫忙在一旁打酒。
徐慧真看了一眼逐漸熱鬧起來的小酒館,轉頭對李衛東笑了笑。
「得,忙起來了,你先坐著,我去招呼一下。」
李衛東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你們忙你們的,我去後院看看靜理,也不知道那丫頭在幹嘛。」
徐慧真擺了擺手:「去吧去吧,那丫頭也老念叨你,說你好久沒來了。」
李衛東笑了笑,轉身穿過小酒館的側門,沿著那條熟悉的走廊朝後院走去。
後院比前廳安靜了許多,牆角種著一棵石榴樹,樹上已經掛了幾個青紅色的小果子。
院子裡的鞦韆上沒人,倒是屋裡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李衛東走到門口,正要抬手敲門,門就從裡面拉開了。
徐靜理正站在門後,仰著頭看見是自己乾爹。
她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脆生生的喊了一句:「乾爹!你怎麼來了?」
她說著,已經撲上來抱住了李衛東的腿,仰著小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李衛東彎腰把她抱起來,掂了掂,笑著問:「靜理,想乾爹了沒有?」
徐靜理摟著他的脖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想了!我都好幾天沒見你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