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抱著她走進屋裡,在椅子上坐下來。
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笑著跟她說了一會兒話。
又問她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聽她母親的話。
徐靜理一條一條的答著,聲音清脆響亮,像是攢了好多話要跟他說似的。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兩人身上落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偶爾傳來前廳模糊的人聲和杯盞碰撞的聲響,像是一幅安靜而溫暖的畫。
李衛東在後院陪著徐靜理說了一會兒話,又給她講了兩個小故事,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前廳的喧鬧聲漸漸大了起來,偶爾能聽見李小紅招呼客人的聲音。
徐靜理坐在他腿上,玩著他衣服上的扣子,忽然抬頭問了一句。
「乾爹,你今天晚上還走嗎?」
李衛東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一會兒就走,晚上還有事呢。」
徐靜理聽了,小嘴微微撅了一下,但也沒鬧,只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九十五號院裡,一大媽端著飯菜推開了傻柱的屋門。
屋裡光線比外頭暗了幾分,傻柱正坐在椅子上,聽見門響便抬起頭來。
見是一大媽進來了,下意識的叫了一聲:「一大媽,您來了。」
一大媽應了一聲,把托盤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嗯,這不是到飯點了嗎?我過來給你送飯。」
她說著,又看了傻柱一眼。
「你先別急著吃飯,我看看你的傷口怎麼樣了,要是發炎就麻煩了。」
傻柱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紅了起來,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行.....那麻煩您了。」
他心裡也清楚,那地方的傷雖然不重,可畢竟是在要緊處,萬一出了什麼毛病,他可真是要後悔一輩子。
一大媽也沒多說什麼,彎腰從柜子里拿出乾淨的紗布和藥水。
走到他跟前蹲下來,動作熟練而小心的解開他褲腰上臨時繫著的布條。
低頭檢查那道已經結了一層薄痂的傷口。
她的手指很輕,像是怕弄疼了他似的。
屋裡安靜得只有窗外的風聲和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傻柱別過頭去,臉上燒得厲害,卻只能硬著頭皮坐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一大媽蹲在傻柱面前,手指輕輕地撥開紗布邊緣,檢查那道已經結了一層薄痂的傷口。
她的動作儘量放得又輕又穩,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跳得有多厲害。
她能感覺到自己指尖微微發顫,卻又不敢讓傻柱看出來。
她也只能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繼續手裡的動作。
低著頭,她的目光只盯著那道傷口,不敢往旁邊看,也不敢抬頭去看傻柱的表情。
她雖然年紀比傻柱大不少,可說到底也是個女人,該有的反應一樣都不會少。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在發燙,臉頰上也像是燒著一團火。
連呼吸都不自覺的急促了幾分,生怕被傻柱察覺到她的異常。
傻柱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別著頭盯著牆角那隻舊木箱。
他不敢低頭看,也不敢催,只能硬挺挺的坐在那裡。
任由一大媽的手指在他傷處輕輕觸碰。
他能感覺到她的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划過皮膚時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慄,讓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屋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刻意放輕的呼吸。
像是誰都不敢打破這微妙的平衡。
一大媽終於把紗布包好了。
手指離開他皮膚的時候,她暗暗鬆了一口氣,又用紗布把傷口重新裹好。
然後她站起身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像是嗓子眼裡有些乾澀。
「好了.....這兩天別沾水,等傷口徹底長好了就沒事了。」
她說完,連看都不敢看傻柱一眼,轉過身去收拾桌上的藥水和舊紗布。
她的動作利索得像是在逃避什麼。
傻柱也低著頭,悶聲應了一句:「嗯.....謝謝一大媽。」
兩人都刻意避開了對方的目光,像是剛才那短暫的觸碰。
仿佛在兩人之間留下了一道看不見的漣漪,久久沒有散去。
一大媽把藥水和舊紗布收拾好,又洗了洗手。
這才重新端起桌上的飯碗,在傻柱面前坐下來。
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傻柱嘴邊,語氣儘量恢復了平日的溫和。
「來,柱子,先吃飯吧,粥還熱著呢。」
傻柱也正覺得尷尬,便點了點頭,張嘴把那勺粥吃了下去。
他嚼得很慢,像是要把嘴裡那股子不自在也一併嚼碎了咽下去似的。
一大媽也沒有多說話,只是一勺接一勺的餵著。
兩人之間又恢復了那種沉默的默契。
但跟剛才相比,又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粥餵到一半的時候,傻柱的目光有些發直,像是走了神。
他手裡沒動,嘴裡的粥也忘了嚼,就那麼愣愣的看著面前的一大媽,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大媽見他這副模樣,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
她開口問道:「柱子,你在想什麼呢?飯都涼了。」
傻柱突然回過神來,像是被人從夢裡拽醒了一樣。
他趕緊嚼了兩下咽下去,乾咳了一聲,這才開口。
「沒什麼......我就是在想,我這手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石膏拆了,這樣實在太不方便了。」
他說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兩隻裹著白石膏的手,眼中也滿是複雜。
一大媽聽了,想了想,一邊繼續餵粥一邊說了起來她聽說過的話。
「我聽隔壁院子的劉嬸說,像這種打石膏的傷,最少也得一個月才能拆。
你這骨頭才接上沒幾天,急不得。」
傻柱聽完,嘴裡含著一口粥,心裡頭卻有些複雜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盼著這一個月快點過去,還是盼著它慢點過去。
他低頭又咬了一口窩頭,嚼著嚼著,嚼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來。
一大媽見他沒再說話,也沒有追問,只是繼續手把里的粥餵完。
收拾好碗筷,她又叮囑了一句「好好歇著」,便端著托盤出了門。
傻柱聽著她的腳步聲走遠,才慢慢靠回椅背上,長長的嘆了口氣吐出一口氣。
望著窗外那棵在風裡輕輕搖晃的樹,傻柱的他們說話心裡頭像是有兩個聲音在拉扯著,誰也沒有占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