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本想推辭，可錢大寶攥得緊，馬冬梅也在旁邊笑著幫腔。
「就是，來都來了，哪能空著肚子走？又不是外人，坐下吃。」
李衛東見實在推辭不過，只好又坐了回去，笑著點了點頭。
「行，那我就厚著臉皮再蹭一頓了。」
馬冬梅見他答應了，便轉身進了廚房。
灶台上的火很快又升了起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和油鍋滋啦的聲音混在一起。
院子裡很快就飄出一股濃郁的飯菜香。錢大寶給李衛東又續了杯茶，兩人坐在院子裡聊起了閒話。
沒過多長時間，飯菜就端上了桌，一盤炒雞蛋、一盤醋溜白菜、一碗燉豆腐。
雖然都是家常菜，但熱騰騰的冒著白氣，看著就讓人有胃口。
錢大寶拿出一瓶酒，給自己和李衛東各倒了一杯。
兩人就著菜邊喝邊聊，話題從板栗樹聊到街上的逃荒者，又聊到街面上的治安問題。
馬冬梅在旁邊聽著，偶爾插幾句話，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的。
吃完飯，天色已經徹底黑了，院子裡亮起了燈。
李衛東幫著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李衛東應了一聲，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
沖他們擺了擺手，便騎著車駛入了夜色之中。
摩托車尾燈的光點消失在胡同拐角之後，馬冬梅和錢大寶才轉身回了院子。
錢大寶走到水池邊洗手，正低頭搓著，就聽見屋裡傳來錢靜和錢明兩兄弟的聲音，像是在爭搶什麼東西。
他擦乾手走進屋，只見兩個兒子正一人捧著一個紅艷艷的大桃子，啃得滿嘴都是汁水，腮幫子鼓得高高的。
錢大寶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個敞開的布兜上。
裡頭還裝著二三十個大小勻稱、色澤鮮亮的桃子，個個看著就水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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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了一眼跟進來馬冬梅，又看了看兩個兒子，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桃子哪來的？咱家不是已經吃完了嗎？」
錢進嘴裡含著桃肉，含糊不清的答道：「衛東哥帶來的！他放在門口的布袋子裡，剛才你們送他走的時候我們就拿了一個，可好吃了！」
錢明也跟著點頭，手裡的桃子已經啃了一大半。
汁水順著他的下巴滴在衣襟上都顧不上擦。
錢大寶和馬冬梅對視了一眼，兩人這才想起來。
李衛東來的時候確實拎著一個布兜，只是他們當時光顧著說話。
誰也沒往那上面多想，以為是別的什麼東西。
馬冬梅走上前，拿起一顆桃子看了看，又聞了聞，那股熟悉的清甜味撲面而來。
她輕輕笑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錢大寶說。
「這孩子.....有心了。上回的桃子那麼快就吃完了，我還想著不好意思再跟他說呢，他倒自己送來了。」
錢大寶也拿起一個桃子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在嘴裡炸開。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點了點頭。
「這孩子心裡有數，知道咱們喜歡，就記著了。」
他又看了兩個兒子一眼，「行了，一人一個就夠了，剩下的留著明天吃。」
錢進和錢明雖然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也沒有鬧，乖乖的啃完手裡的桃子，又各自去洗手擦臉了。
馬冬梅把剩下的桃子小心的收進柜子里，關上櫃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李衛東騎著摩托車離開馬冬梅家的胡同之後，沿著路燈昏黃的街道不緊不慢的行駛著。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一絲涼意，把他身上的酒氣也吹散了些許。
他本來想著直接回家，可騎到半路，心裡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
好幾天沒跟徐慧真好好待在一起親熱了。
他想著反正出來之前已經跟李小霞說過要晚點回去。
這會兒就算回去也還早，不如去小酒館那邊看看她。
至於今晚回不回去，到時候看情況再說。
他相信就算李小紅知道了，也不會怪他，並且還會讓他多去那邊幾趟。
他心裡頭有了這個念頭，便在前面的路口調轉了車頭，朝著正陽門的方向駛去。
沒過多長時間，小酒館那扇熟悉的木門就出現在視野里。
李衛東把車停好，推門進去，一股熱鬧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堂屋裡幾乎坐滿了人，喝酒的、划拳的、低聲交談的。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喧鬧。
櫃檯前也圍著好幾個等著打酒的人，徐慧真正忙得不可開交。
她一隻手拎著酒提子，一隻手扶住酒罈，動作又快又穩。
但她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蔡全無正端著托盤穿梭在幾張桌子之間。
李衛瑤和李小紅也都在忙著上菜、擦桌子，個個腳不沾地。
李衛東見狀，也沒多說什麼，快步走到櫃檯後面。
在徐慧真身邊站定，他拿起另一隻酒提子，熟練的開始幫客人打酒。
徐慧真手裡正忙著，忽然感覺旁邊多了一個人。
側頭一看是李衛東，她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來，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和驚喜。
「衛東？你怎麼又來了？」
李衛東一邊利落的給人打酒，一邊側頭沖她笑了笑。
「路過，就想著進來看看你。正好忙不過來了，我幫你一會兒。」
徐慧真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又轉過頭去招呼下一位客人。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在櫃檯後面，一個打酒，一個收錢找零。
他們配合得默契而自然，像是一直都是這樣似的。
堂屋裡的喧鬧聲依舊。
可櫃檯後面那一方小小的空間裡，卻像是有了另一種安靜的節奏。
在昏黃的燈光下不緊不慢的流淌著。
在偶爾有空的時間裡。在偶爾有空的時間裡，蔡全無、李衛瑤他們也過來和李衛東打了聲招呼。
只不過由於太忙的緣故，大家也都沒多說幾句，就又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李衛東看了看小酒館裡的這些人，又看了一眼忙碌著的徐慧真、李衛瑤等人。
突然想到他手裡還有一個小酒館裡的工作名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