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在櫃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來，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水溫熱，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在舌尖上慢慢化開。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陳雪茹，卻發現她正倚在櫃檯邊上。
她的手裡捏著一把算盤，卻沒有撥珠子，只是目光落在他臉上。
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似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李衛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乾咳一聲，他開口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
「你……還好吧？」
他這話問得有些含糊，像是想確認什麼，又像只是隨口一問。
陳雪茹聽了，嘴角那絲笑意又深了幾分，像是被他這句問話逗到了。
她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把算盤放回櫃檯上。
雙手撐在櫃檯邊沿，微微俯身，像是在認真地看他。
片刻後她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和調侃。
「你覺得呢？」
她這話問得輕飄飄的，可那雙眼睛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在說——你覺得我好不好？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李衛東被她這一反問，頓時覺得有些尷尬。
他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要用這個動作掩飾一下自己的不自在。
他放下杯子，目光掃了一眼店裡那些碼放整齊的綢緞布匹，像是在找話題。
「這段時間店裡生意怎麼樣？」
陳雪茹見他有意岔開話題，也不點破，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
「還行吧，秋天快到了，來扯布做衣裳的人多了些。」
她說著，轉身從架子上抽出一匹深藍色的布料，隨手抖開，讓他看那布料的質地和光澤。
「前兩天新進的一批貨，你看看，這料子不錯吧？」
李衛東伸手摸了摸，布料厚實細膩，確實是一批好東西。
他點了點頭，收回手來，又看了她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午後的光線里短暫地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像是都在用這些不著邊際的話題，來掩飾那些真正想說的話。
李衛東正低頭看著那匹深藍色的布料，手指還停留在布面上感受那細膩的觸感。
忽然聽見陳雪茹的聲音從櫃檯那邊傳來。
帶著幾分隨意又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
「你到裡屋來一下，我給你量一下尺寸，順便給你做幾身衣服。
馬上就秋天了，你身上那件也該換換了。」
她說著，已經放下手裡的算盤，轉身朝後屋的帘子走去。
走到帘子邊時還回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等他自己跟上來。
陳雪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也跟著回頭看了小紅一眼。
然後，她語氣自然的吩咐道：「小紅，你招呼著前面，有人來了叫我就行。」
小紅應了一聲「好嘞」，頭也沒抬，繼續忙著手裡的活。
陳雪茹沒有再說話，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帘子在身後落下，發出一聲輕響。
李衛東站在櫃檯前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跟著掀開帘子進了裡屋。
裡屋的光線比前頭暗了一些，窗簾半拉著。
陽光透過縫隙在木地板上落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桌上攤著幾塊布料和一把竹尺，旁邊還放著針線盒和剪刀。
一看就是陳雪茹平時做活兒的地方。
她正站在桌邊，手裡拿著那把竹尺。
轉過身來的時候，目光落在李衛東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像是在估量著什麼。
李衛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聲。
「你還真量啊？」
陳雪茹沒有理他，只是走近了兩步，手裡的竹尺在他肩頭比了一下。
又沿著他的後背輕輕劃下來，動作利落而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可當她的手指隔著衣料觸到李衛東的肩胛骨時，指尖短暫的停留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嘴邊，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只是低頭在尺子上記了一個數，然後抬起頭來，語氣平靜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你別動，站直了就行。」
李衛東乖乖的站在原地，張開雙臂，任由陳雪茹拿著竹尺在他肩頭、後背、腰側比劃著名。
她的動作利落而熟練，指尖偶爾隔著衣料輕輕擦過他的皮膚。
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溫度，讓他不由自主的繃緊了肩背。
李衛東正想著這量尺寸也差不多該結束了，陳雪茹卻忽然放下竹尺。
上前一步，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了他胸口。
李衛東整個人瞬間僵住了，雙手懸在半空，一時之間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下意識地開口，聲音都緊了幾分。
「雪茹姐.....這大白天的，外頭還有人.....」
陳雪茹卻沒有鬆手，反而微微抬起頭來。
她湊到他耳邊，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和笑意。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她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香，讓李衛東的耳朵一下子就紅透了。
陳雪茹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然後鬆開他一些，退後半步。
看著他那張泛紅的臉，像是很滿意自己製造出來的效果。
「瞧把你嚇得.....放心吧，這兒一般沒人進來。
小紅在前面忙著呢，不會來打擾的。」
她說著，又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李衛東見她這副模樣，心裡頭那根緊繃的弦也慢慢鬆了下來。
他沒有再躲開，而是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裡。
低頭在她發頂輕輕落了一下，像是用這個動作回應了她剛才那片刻的主動。
不過與此同時，他也下意識的放出了自己的感知。
將整個綢緞莊的動靜都籠罩在感知範圍之內。
留意著前廳小紅的一舉一動和門外街道上的聲響。
他抱著陳雪茹，心裡頭既有幾分溫存，又有幾分警惕。
像是在享受這份短暫的親密的同時，也在替兩人守著一道看不見的防線。
陳雪茹靠在他懷裡，安靜的待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