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推開自家屋門的時候,動作比平時重了幾分。
關門時,門板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大媽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聽見動靜回過頭來。
見易中海臉色陰沉得像是要下雨的天,她到了嘴邊的那句「考得怎麼樣」便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低下頭,繼續忙活手裡的事情。
仿佛像是要用沉默來避開那顯而易見的答案。
易中海見她這副模樣,心裡頭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說不出的憋悶。
他在桌邊坐下來,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涼茶。
茶已經涼了,澀味在舌根上散開,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把缸子重重的擱在桌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像是在用這個動作表達著什麼。
他想起今天在考場上的那一次手抖,想起那個只差一絲偏差就成功的零件,想起主考官檢查時那沉默的幾秒鐘。
想到這些,他的心裡頭像是有團火在燒,卻又無處發泄。
他一向對自己的手藝引以為傲。
這次報考八級工,他也自認為準備充分了。
可偏偏就在最關鍵的時候,那隻手不爭氣的抖了那麼一下。
就那麼一下,就把他的希望給打碎了。
更讓他難受的是,他聽到李大虎考過了六級工的消息。
他一個七級工,竟然被一個六級工壓在了頭上,這讓他覺得面子上怎麼也掛不住。
他在心裡想著:憑什麼李大虎能過,他卻不能?
他越想越氣,卻又不知道該怨誰。
一大媽在灶台前忙活著,始終沒有開口。
她偶爾側頭看一眼易中海鐵青的臉色,便又趕緊收回目光,假裝專注於手裡的活計。
她太了解自己男人的脾氣了,知道他這會兒就像個裝滿火藥的桶,一點就炸。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的切菜、添水、燒火。
把那些不確定和好奇都壓在了心裡頭。
而易中海坐在桌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站起身來,推開屋門,朝後院走去。
他心裡清楚,有些事指望不上一大媽,她幫不上忙。
他只能去後院找聾老太太,看看她那邊有沒有什麼辦法,哪怕只是幾句點撥也好。
一陣輕風吹過,吹動他衣擺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又鬆開。
像是連自己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力氣來面對接下來的事情。
劉海中回到屋裡,把門關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悶聲不響的盯著桌面。
他連外套都沒脫,就那麼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握得緊緊的。
二大媽跟在他身後進了屋,見他這副模樣,心裡頭也是揪了一下。
她原本也想開口問一句「考得怎麼樣了」,可看到劉海中這副樣子,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自家男人的脾氣了。
平日裡得意的時候嗓門比誰都大,可一旦受了挫,整個人就像悶葫蘆一樣,誰搭話就沖誰發火。
她站在門口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而是輕手輕腳的走到灶台前,把鍋里的水添上,低頭生火開始做飯,儘量不弄出太大的聲響。
她像是在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觸了霉頭。
劉海中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桌面上,卻像是透過桌面看到了別的地方。
他心裡頭像是有團火在燒,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想起今天在考場上的情形。
圖紙明明看懂了,尺寸也記住了,可偏偏手底下就是慢了一步。
錘子落下去的時候偏了那麼一點,再想調整已經來不及了。
還有就是自己比李大虎早幾年就升上了六級工。
如今李大虎也考上了六級鉗工,跟他平級了。
這讓他覺得自己這幾年的努力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無處發泄。
越想他越覺得胸口發悶,然後就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又鬆開。
像是要把那些憋屈的情緒都捏碎在掌心裡。
二大媽在灶台前忙活著,始終沒有回頭,也不敢開口。
她偶爾側頭偷偷看一眼坐在那裡沉默的劉海中。
看到他緊皺的眉頭和攥緊的拳頭,心裡頭也跟著一緊。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低頭繼續做飯。
賈東旭進了自家屋門,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一樣。
他一屁股坐在堂屋的凳子上,低著頭,雙手撐在膝蓋上。
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屋裡安靜了片刻,秦淮茹抱著小當跟了進來,她把孩子放在地上,讓她自己玩。
然後轉頭看向賈東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還是沒有開口。
賈張氏卻沒有那麼多顧慮,她跟在秦淮茹後頭進了門,手裡的蒲扇都忘了扇。
她直接開口問道:「東旭,這次考核到底什麼情況?你怎麼沒考上?」
她這話問得又急又直,像是已經在心裡憋了一路。
賈東旭聽到這話,本來就已經陰沉得快要滴水的臉色又往下沉了幾分。
他握緊了拳頭,半晌才悶聲回了一句:「我哪知道?就是沒考過,還能有什麼情況?」
他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煩躁,像是被這句話戳到了痛處。
賈張氏見自己兒子這副模樣,心裡頭的火氣也上來了,聲音又高了幾分。
「沒考過?你不是說你準備得差不多了嗎?怎麼還考不過?」
秦淮茹在旁邊看著這對母子的對話,心裡頭有些發緊。
她忍不住輕聲勸了一句:「媽,您別問了,東旭他心裡也不好受.....」
她還沒說完,賈張氏就瞪了她一眼。
「我不問他問你?你是能給他考還是能給他漲工資?」
秦淮茹被她這一噎,低下頭沒有再說話了。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小當在一鵬看著一切,不敢吭聲。
賈東旭坐在那裡,低著頭,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像是在用這個動作忍耐著什麼,卻始終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總不能說,這段時間易中海沒有好好教他吧。
要是他敢這麼說,他相信自己的母親一定會去找自己的師傅理論。
如果那樣的話,他都不知道以後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師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