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聽了婁半城的話，眼睛轉了轉，目光落在婁曉娥身上。
這姑娘生得確實標緻，又是婁半城最寵愛的女兒，若是能給她尋個好人家，既能賣婁半城一個人情，說不定還能給自己謀點好處。
他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李衛東那小子不是挺好的嗎？
要是能把婁曉娥介紹給李衛東，一來能拉攏婁半城。
二來李衛東若是成了婁家的女婿，還能少得了他這個媒人的好處？
想到這兒，李懷德臉上堆起笑容。
他對婁半城說道：「婁董事，您也別太著急。年輕人嘛，都有自己的想法。
說起來，我倒認識個不錯的小伙子，叫李衛東，踏實能幹，腦子也活絡，跟您家曉娥年紀也相仿，要不.....」
婁半城一聽，也是來了興趣。
「哦？李衛東？這名字有點耳熟.....他是做什麼的？」
李懷德剛要細說，婁曉娥卻突然抬起頭，臉上帶著點詫異。
李衛東？這不就是剛才幫自己修自行車的那個人嗎？
李懷德見婁半城有了興趣，便接著說道：「這李衛東啊，以前也是咱們廠的工人。
後來因為點事離開了咱們廠，去了街道辦待過一陣，現在在供銷社做採購員，能力挺不錯的。」
「哦？原來是咱們廠出去的？」婁半城皺了皺眉，也是想起些了李衛東這個名字。
幾個月前廠里工人暴動的事不就是因為他嗎？
這事還引起了不小的風波，李懷德就是借著那次的機會才當上了副廠長。
同時，他心裡也嘀咕：雖說他能心引起一些關注，但終究只是個採購員，跟自家寶貝閨女比起來，還是差了些。
婁半城端起茶杯抿了口，委婉地推脫：「李廠長，多謝你費心。不過這事兒.....還是得看孩子們自己的意思，強求不得。」
他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不太樂意。畢竟是自己最疼的閨女，總想找個家世、前程都更般配的。
李懷德哪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卻也不肯就此放棄。
他笑著說：「婁董事，您可別小看這李衛東。他雖說只是個採購員，可他認識的人可都不簡單。」
這話果然勾起了婁半城的好奇心，他放下茶杯，問道：「哦？這話怎麼說？你倒是細細說說。」
李懷德想了想，壓低聲音道：「前陣子他大哥結婚，我去湊了個熱鬧，在他家瞧見了幾個人。
交道口街道辦的前主任，她公公的位置可是不低，你想啊，她這個街道辦主任都親自去......
還有一位長輩，就是我岳父見了也得恭恭敬敬的。
您想想，能有那樣的長輩出席他家裡的事，這李衛東能是簡單人物？」
婁半城聽了，眉頭微微舒展。
他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最懂「關係」二字的分量。
若李衛東真有這樣的背景，那倒是不能小覷了。
他沉吟片刻，沒再直接拒絕，只道：「哦？還有這回事？那倒真是我看走眼了。」
一旁的婁曉娥聽著兩人談論李衛東，心裡也是越發納悶。
那個幫她修自行車的年輕人，看起來普普通通，怎麼聽著倒像是有不少故事？
她悄悄抬眼看向自己父親，見他神色鬆動，心裡竟莫名地生出一絲期待來。
李懷德見婁半城態度轉變，心裡暗暗得意。
他又添了句：「所以說啊，這年輕人潛力不小。要不.....安排個機會，讓孩子們見一面？成不成的，全看他們自己的緣分。」
婁半城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也好，先見見再說吧。」
婁曉娥聽到這話，臉頰又熱了起來，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真要再次再見到李衛東了嗎？
婁半城敲定了主意，轉頭看向一旁的婁曉娥，見她低著頭，臉頰泛著紅暈，顯然是聽進了剛才的話。
他笑著問道：「小娥，剛才李廠長的話你也聽見了。這事兒不強求，你自己願不願意見見這位李衛東？」
婁曉娥被父親這麼一問，頭埋得更低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的絞著連衣裙的衣角，心裡亂糟糟的。
說起來，她對李衛東的印象還停留在剛才修自行車時的樣子。
那人看起來不算多出眾，卻透著股實在勁兒。
拒絕她的邀請時也乾脆得不含糊，跟那些見了她就往前湊的年輕人完全不同。
可真要特意安排見面，又覺得有些彆扭，像是被人推著往前走。
她沉默了片刻，抬眼瞥見父親和李懷德都在等著她的回答，臉頰更熱了，小聲嘟囔了一句：「爸你說了算.....」
這話雖沒直接答應，卻也沒拒絕。
婁半城一看就明白了女兒的心思，心裡暗笑這丫頭口是心非。
於是他便對李懷德道：「既然孩子沒意見，那就勞煩李廠長安排一下？找個合適的機會，讓他們見一面，就當是年輕人交個朋友。」
「哎，沒問題！」李懷德立刻應下，心裡樂開了花。
「這事兒包在我身上，這兩天我就聯繫李衛東，找個清靜的地方吃頓飯，讓他們聊聊。」
婁曉娥在一旁聽著，沒再說話，只是心裡那隻「小兔子」跳得更歡了。
她偷偷想著：再見到李衛東，他會不會還記得自己？又會是啥反應呢？
婁半城又和李懷德聊了幾句細節，便帶著婁曉娥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樓，陽光正好，婁曉娥抬頭看了看天，心裡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春日裡的嫩芽，悄悄冒了頭。
婁半城正準備帶婁曉娥離開，廠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吉普車引擎的聲音，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穩穩停在他們的不遠處。
車門打開，軋鋼廠廠長楊為民從車上下來，他穿著一身中山裝，臉上帶著一絲的疲憊。
楊為民一眼就看到了婁半城，快步迎了上來。
他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婁董事，您怎麼在這兒？今天沒聽說您要來廠里啊。」
婁半城停下腳步，和他握了握手：「剛到這邊辦點事，順便到廠里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