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頭漸漸爬到正中，遠處傳來了中午下班的鈴聲。
李懷德看了看表，站起身道：「走，衛東，到飯點了，今兒中午就在軋鋼廠食堂吃，我讓傻柱給咱做了倆硬菜。」
李衛東跟著站起來：「這不太合適吧，麻煩廠里不好。」
「啥麻煩不麻煩的，」李懷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了，那好事也得在飯桌上跟你細說。」
李衛東一聽這話，心裡的好奇心更重了，跟著李懷德往外走。
離辦公樓近，還是傻柱所在的食堂也是挺大的。
這會兒正是熱鬧的時候，職工們排著隊打飯，飯菜的香氣混著談笑聲，透著股熱火朝天的勁兒。
李懷德領著李衛東徑直接往小食堂走，食堂主任老遠就笑著迎上來。
「李廠長，您來了，您要的菜什麼時候上？」
「菜的事先不急，還有人沒到呢。」李懷德擺了擺手，領著李衛東走進軋鋼廠的小食堂。
兩人在桌旁落座，李衛東忍不住又問：「李叔，到底啥事兒啊？還神神秘秘的，這都中午了，也該告訴我了吧？」
李懷德看了看表，笑道：「不急，再等一會兒。」
李衛東見他不肯說，也不好再追問，只得耐著性子陪他閒聊。
又過了將近半個鐘頭，眼見時間已經不早，李衛東心裡正琢磨李懷德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時。
小食堂的門突然被推開，走進來兩個人。
李懷德一見，立刻笑著站起身。
李衛東抬眼望去，卻是愣了一下。
進來的兩人他都認識，或者說見過。
這兩人正是軋鋼廠的董事婁半城和他女兒婁曉娥。
「老李啊，我們沒來晚吧？」婁半城笑著打招呼，語氣熱絡。
「沒晚沒晚，時間剛剛好。」
李懷德連忙應著，又側身介紹，「來，我給你們引見一下，這位是李衛東。衛東，這位是咱們廠的婁董事，這位是婁小姐。」
婁半城的目光落在李衛東身上，帶著幾分審視，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原想看看李懷德口中常提的年輕人有什麼過人之處，卻見李衛東除了模樣周正，身上還透著一股沉穩又特別的氣質。
他的心裡頓時多了幾分滿意，開口道：「這就是小李吧？果然一表人才。」
「婁董事您好，婁小姐您好，我是李衛東。」
李衛東起身問好，心裡卻納悶：這婁半城父女怎麼會來？這事兒跟他們有關係？
「坐，坐下來慢慢說。」婁半城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拉著婁曉娥在對面落座。
婁曉娥這時也看向李衛東，目光碰上的瞬間，臉頰微微泛起兩抹紅暈，連忙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
李衛東更覺奇怪，不明白這姑娘害羞個什麼勁。
李懷德見人都到齊了，笑著對門口的食堂主任喊道：「人到齊了，讓後廚上菜吧！」
「哎，好嘞！」食堂主任應聲而去。
很快，一盤盤熱菜端上桌來：紅燒鯉魚，回鍋肉，小炒青菜，小雞燉蘑菇，還有酸辣白菜、油炸花生米.....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李懷德看了看李衛東，又瞅了瞅婁半城，終於咬了咬牙，從兜里掏出一瓶李衛東帶來的酒。
那模樣，像是割了塊心頭肉一般。
婁半城見了，忍不住打趣：「老李，看你這心疼勁兒，是捨不得這頓飯？」
李懷德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我是捨不得這酒！」
婁半城愣了愣，隨即笑了：「哦？這酒難道比這一桌子菜還金貴？」
「那可不！」李懷德揚起下巴，帶著幾分得意。
「別說這一桌，就是再來十桌這樣的菜，也比不上這一瓶酒金貴！」
這話徹底勾起了婁半城的興致：「哦？那我倒要好好嘗嘗，這酒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
李懷德小心的擰開瓶蓋，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不似尋常白酒那般沖鼻，反倒帶著股溫潤的甘甜，聞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他給每人倒了小半杯，推到婁半城面前：「嘗嘗？」
婁半城端起酒杯，先湊到鼻尖聞了聞，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沒有絲毫辛辣感，反倒像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路暖到胃裡。
緊接著，那股暖意又慢慢散開，流遍四肢百骸，渾身的筋骨像是被洗滌過一般，說不出的舒坦。
「這.....這酒絕了！」婁半城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我這輩子喝過不少好酒，從沒喝過這樣的！渾身暖洋洋的，比泡了熱水澡還舒服！」
婁曉娥也好奇的抿了一口，小臉頓時泛起紅暈。
她輕聲道：「是挺好喝的，一點都不辣。喝了還感覺精神都好了許多。」
李懷德看他們父女倆的反應，臉上滿是得意。
他轉頭對婁半城說：「怎麼樣，我沒說錯吧？這酒金貴著呢！」
婁半城連連點頭，咂咂嘴道：「老李，你可不地道啊，有這麼好的酒藏著，居然不早點告訴我。」
李懷德連忙擺手解釋：「婁董事，這你可就冤枉我了。
這酒我手裡也沒多少，自己都捨不得喝，哪敢聲張？」
婁半城卻不依不饒：「那我不管，老李，這酒你最少得給我準備一百瓶，少了我可不依。」
「一百瓶？」李懷德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他指著婁半城道，「婁董事，你這是獅子大開口啊！我見過的這種酒加起來都沒一百瓶，你讓我去哪給你弄？」
婁半城見他反應這麼大，就笑著討價還價：「那八十瓶？八十瓶總行了吧？」
李懷德氣哼哼的坐回椅子上，扭過頭去，乾脆不理他了。
婁半城見狀，又降了籌碼：「六十瓶？六十瓶總該有了吧？」
李懷德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你想都別想！我自己手裡就那麼兩三瓶，別說六十瓶，六瓶都拿不出來！」
「連六瓶都沒有？」婁半城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他嘆了口氣，說道：「那你手裡到底能勻出多少？」
李懷德搖了搖頭：「一瓶都沒有。你也知道這酒金貴，我岳父那邊我還沒送多少呢，哪有多餘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