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火光的方向，那裡的槍聲依舊密集，火舌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顯然對方還在持續射擊。
「這群混蛋.....」他低聲咒罵，手指深深摳進牆縫裡，指節泛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查個黑市竟會遇上這種火力。
這些平日裡一起巡邏、一起值夜的兄弟，此刻正倒在血泊里掙扎。
而他卻連保護他們的辦法都沒有。
「科長，怎麼辦啊？」
一個隊員趴在地上，一邊開槍反擊，一邊詢問。
「他們的火力太猛了，我們根本沒法靠近！」
趙剛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也知道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必須儘快想辦法突圍，否則只會有更多人倒下。
他眯起眼睛，借著火光觀察著胡同兩側的院牆。
這院牆不算太高，他們勉強能爬上去。
「聽著！」
他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人說。
「一會兒我喊口號，大家分批翻牆，翻過去就能暫時躲起來！都別怕，跟著我動！」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前邊又開了幾槍。
子彈還在飛，身後的慘叫聲時不時就會又響起一兩聲，可他知道，現在每一秒的猶豫，都可能意味著更多的犧牲。
就在他要下令翻牆的時候，他們的右前方突然傳來了「砰砰」的槍響。
子彈擦著對面火力點的邊緣飛過。
趙剛眼睛一亮，知道是小李、小王帶著人繞到側面了！
「機會來了！」他攥緊手裡的手槍，看了眼身後的隊員們。
「沒受傷的跟我沖！留下兩人照顧傷員！」
「沖啊！」
趙剛率先貓著腰往前突進，手指扣在扳機上，時不時朝著對面火力點的大致方向扣動扳機。
子彈呼嘯著打在對面的門板上，濺起不少木屑。
身後的隊員們也紛紛舉槍掩護，槍聲在狹窄的胡同里震得人耳朵發鳴。
才往前沖了不到十米，對面的火力突然猛增，子彈像雨點似的潑過來，打在腳下的石板路上噼啪作響。
「趴下！」趙剛大喊一聲，順勢撲在冰冷的地面上。
子彈擦著他的頭頂飛過，打在前方的磚牆上，碎磚渣濺了他一臉。
只不過他的身後卻是傳來兩聲悶哼，顯然是兩個隊員沒能及時臥倒而受傷了。
看著捂著流血的胳膊滾在地上的隊員，趙剛的眼睛也是紅了。
他咬著牙吼道：「火力壓制！別讓他們抬頭！」
側面的小李、小王等人也察覺到這邊的危機，加大了射擊密度。
喊殺聲、槍聲混在一起，把胡同攪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趙剛趁著對面火力稍緩的間隙，猛的翻滾到一處偏僻一些的地方。
，架起步槍瞄準對面的窗口。
那裡正有槍口閃著火花。
「砰！」他扣下扳機，窗口的火光瞬間熄滅。
「好槍！」身後傳來喝彩聲。
趙剛沒工夫得意，對著隊員們揮手：「跟我交替掩護，快！」
他們像壁虎似的貼著牆根往前挪，一人開槍掩護，一人快速突進。
腳下的積雪被踩得稀爛，混著偶爾滴落的血珠，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跡。
短短五十米的距離，又有三人倒下，胡同里瀰漫著火藥味和血腥味，讓人胃裡發緊。
離空地越來越近，對面的人影在火光中晃動，趙剛深吸一口氣，猛的站起身，舉槍連射三發：「跟我上！」
趙剛帶著人繼續往前沖，交替掩護的火力越來越密集。
他瞄準前方一個正往牆後縮的黑影，扣動扳機，那人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身邊的隊員也紛紛開火，子彈精準的落在對面的掩體後，幾聲慘叫接連響起。
顯然他們也擊中了那些負隅頑抗的匪徒。
對面的槍聲漸漸稀疏，最後徹底停了下來。
空地上只剩下火盆里的柴火噼啪作響，映著滿地的狼藉。
趙剛示意眾人停在原地，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隨即他朝著空地中央喊道：「小張！小李！小王！」
話音剛落，兩個身影從右側的斷牆後跑了出來。
正是小李和小王，兩人臉上都沾著灰，褲腿上還帶著雪泥。
「科長！」
兩人跑到趙剛面前，喘著粗氣，槍還緊緊攥在手裡。
趙剛掃了他們一眼，急著問道：「小張呢？剛才聽見你們這邊有槍聲，他怎麼沒跟你們在一起？」
小李臉上的神色暗了暗，低下頭道：「剛才交火的時候，小張為了掩護我們繞後，被流彈打中了....
我讓他在那邊歇著，留了兩個人照看。」
趙剛心裡一沉，皺緊了眉：「傷得重不重？」
「看著不輕，血流了不少，但還能說話。」
小王接過話，說道：「我已經讓人去廠里叫車了，等車來了，把受傷的兄弟趕緊送醫院。」
趙剛點了點頭，目光投向空地上橫七豎八的人影。
這些屍體有匪徒的，也有被誤傷的黑市販子，還有些沒來得及跑的。
那些沒有受傷的販子，正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和血腥味，混雜著柴火燃燒的焦糊氣，讓人胸口發悶。
「先把這裡清一清，看看有沒有活口。」
他又沉聲道，「注意警戒，別再出什麼岔子。」
小李和小王應了一聲，轉身招呼隊員們開始清理現場。
趙剛站在原地，望著遠處漆黑的河面，心裡像壓著塊石頭。
這趟行動，他們終究還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他只希望那些受傷的兄弟能撐住，也希望這滿地的狼藉，能換來廠里工人的安穩年。
就在這時，小王又快步跑了過來，臉上帶著難色。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只是神情變得無比沉重。
趙剛看他這副模樣，心裡那股不安猛的又竄高了一大截。
他沉聲問道：「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到底怎麼了？」
小王深吸一口氣，避開趙剛的目光，聲音有些發啞。
「科長.....清點完了，咱們今晚.....有二十七個兄弟受了傷，輕重都有.....還有.....還有四個兄弟.....沒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