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別咬魚鉤！光靠吸溜就能吃光空軍佬的魚餌！
羅斯人的「老人星級」前無畏艦分隊，直到衝到距離德方「毛奇級」戰巡分隊15公里時，各艦上的官兵仍然保持著信心滿滿的狀態。
因為四個多月之前，他們就和德方打過一場，而且交戰雙方幾平就是原班人馬。當時那2艘「毛奇級」戰巡雖然取得了更多的擊傷戰果，但最後卻僅僅在挨了幾發152毫米副炮炮彈後，就果斷逃跑了。
跟德曼尼亞的陸軍相比，他們的海軍簡直就是軟蛋！畏敵如虎怯戰如鼠！
今天，絕不會再讓德曼尼亞人跑了，就算羅斯一方先蒙受一些損失，也要死死拖住敵人！
「最快速度衝上去打近戰！哪怕後主炮暫時沒有射界也無所謂！一定要拖住德曼尼亞人，等到我們的援軍迂迴堵截到位！」
羅斯將領在無線電里堅定無比地下令。
原本應兩列每列三艘的縱隊隊形，也在急於拉近交戰距離的情況下，被臨時改成了橫隊。
時間已經快五點了，天色出現第一絲蒙蒙亮，讓雙方的觀測和瞄準也變得便利起來。
不過羅斯將領並不在乎這一點，因為這種有利是很平等的，對雙方都有利，就沒什麼可多說的了。
「拉近到12公里，我們的152副炮群就能再次發威，就算無法貫穿敵艦主結構，至少能大量炸毀其設備，為友軍創造戰機。而且逼近到12公里後，我們的主炮命中率也會提升。」
羅斯將領如是想著。
雖然他也知道，近戰會有別的危險，比如「老人星級」的舷側主裝甲帶最厚處也只有152毫米，很容易被「毛奇級」的11吋主炮貫穿，但打仗哪有不冒風險的。
老式前無畏艦裝甲孱弱，這是沒辦法的。
己方船多勢眾，只要逼上去用大量152洗廢敵人區區2艘「毛奇級」的艦橋和觀瞄設備，敵艦的命中率極大下降，自己也就相對安全了。
然而很快，羅斯人就發現情況有點不太對勁。
今天的德曼尼亞人瞄準起來似乎特別快，在雙方距離18公里時德艦就開炮校射了，而且一邊校射一邊往後拉，利用速度優勢跟羅斯人玩拖刀。
一開始羅斯人根本不在乎，那麼遠有什麼精度可言。
但僅僅幾分鐘後，德艦校射的頻次之快，就讓羅斯人有些意外了。
原本至少1分半鐘校射一輪，如今德艦最多也就70幾秒就又開炮了。
「這些德曼尼亞人不會是慌了，在那裡浪費炮彈吧！」羅斯將領在內心不無惡意地揣
測。
德曼尼亞人的炮彈，卻切切實實每過幾輪都在變得更精準一些，而且「老人星級」和德艦拉近到14~15公里後，就再也無法拉近了，德艦顯然在控距離。
羅斯將領只能讓「老人星級」全部重新轉向，跟敵艦儘量平行，好讓前後主炮都有射界，這才開始各自為戰校射。
前無畏艦大多沒有中央集中火控，前後主炮塔還要分別自行測距、測向、瞄準，戰場亂糟糟的，羅斯人的305炮彈亂飛，毫無精度可言。
時間悄然來到5點08分，德方開始校射後14分鐘，羅斯人開始反擊後3分鐘，兩枚280
毫米穿甲彈就在同一輪內、猛灌到「怨仇號」的舷側主裝甲帶上，直接把152毫米的表面硬化鎳鋼崩開撕裂。
區區6吋甲，想扛住11吋炮，未免有點痴人說夢了。
其中一發炮彈直接砸進鍋爐艙和輪機艙的結合部，炸得其中一座鍋爐出現崩裂漏氣，還有七八條高壓蒸汽管道被崩斷。
「怨仇號」不得不緊急關閉隔離閥、停爐泄壓，航速也驟降到13節，無法再跟隨其他軍艦的速度，只能後撤退出戰列線。
「德曼尼亞人的炮術怎麼這麼准？肯定是運氣好！該死，天已經有點亮了，他們故意拖到天快亮的時候來反擊，就是為了發揮他們的炮術和光學觀瞄優勢嗎？」
「不要慌！不就是炮術准一點，蔡司的測距儀鏡頭精度高一點，我們6艘打2艘，而且只要擊傷、拖住敵人就行，等到「阿金庫爾號」趕到，贏的就是我們！而且「鄧肯級」馬上就要趕來了，最多半小時！」
羅斯人的其餘5艘前無畏艦上，艦長們都在盡力安撫軍心士氣，不希望被意外事件影響。所有人的說辭幾乎都眾口一詞，認為這只是德曼尼亞人運氣好，突然蒙到了一槍神經槍。
「新的模擬信號計算器果然好用，校射修正參數的計算，每輪都能快將近20秒，十幾輪校射就是省了好幾分鐘。小伙子們的炮術越來越精準了。」
「法本化學配合蔡司造的這種新化學鍍膜，效果果然神器。塗抹在測距儀鏡片上，居然能那麼明顯地增加透光度。現在這種清晨微光環境，實在是太好用了。」
威廉，蘇雄將軍在「毛奇號」的艦橋上，親自用測距儀觀察了一下對面的敵艦，心中也是頗為感慨。
他提到的這個「法本化學的新化學鍍膜」，也是奧斯卡這半年裡讓人倉促搞出來的一種實驗品，就是基於後世眼鏡片和手機/攝像頭鏡頭上的增透膜原理搞的。
直接整體升級光學設備的難度太大了，需要蔡司把整個公司的工藝加工精度都提升上去，不是一朝一夕的。
但是搞個初代半透膜，以1915年的法本化學技術實力，只要告訴他們原理，還是可以勉強做到的。
這東西的本質就是讓鍍膜的厚度剛好和部分波段可見光的半波長相當，利用光的干涉原理、讓鍍膜前後兩個表面的反射光互相抵消，從而「增加透光、減少反射」。
這樣在環境光相對微弱的情況下，透到鏡片後面的光也能更多，讓清晨和黃昏的瞄準變得更容易。
歷史上最早的光學增透膜是1950年代才開發出來的，最早的材料是氟化鎂，後世早期眼鏡片上經常用。
奧斯卡前世讀書刻苦，高度近視，經常配眼鏡，對這些就很了解。他只要點撥法本的人原理，讓他們控制材質確保鍍膜厚度剛好在主流可見光波長的一半，告訴他們這是利用了光的干涉原理，剩下的活兒法本和蔡司的工程師自然能搞定。
這種東西改造起來也很方便，只要直接在原本的鏡頭前面鍍膜刷上去就行，都不用拆卸原有測距儀，因此對老船的臨時改造非常友好，這次「毛奇級」出戰就順利用上了。
當然，眼下的半透膜才是第一代實驗品，增透效果還很差，僅僅比不鍍膜略好。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對面羅斯人買的布系前無畏艦，用的還是老式的合像式測距儀，本來就比德方的體示式測距儀要落後一代。
現在羅斯人連鏡片的透光率都要更低一些，在這種清晨的微光環境下還如何打。
「轟~轟轟~」
很快，德方的「毛奇級」仗著航速優勢，始終在十四五公里的距離上遛狗，取得了一個又一個命中。
隨著剛才「怨仇號」被重創，「海洋號」和「光榮號」也先後挨了多枚280穿甲彈，每一發都能造成貫穿傷，軍艦受創不淺。
其中「海洋號」被從舷側硬生生炸進核心區，導致一台主機動力故障，也多虧往復式蒸汽機的皮實耐造程度遠超蒸汽輪機，這才沒直接致命。
羅斯人數量龐大的152副炮群苦於射程不足，哪怕射速驚人能靠瞎矇拼命中率，可炮彈根本飛不到德艦那麼遠，也就只能徒然浪費炮彈乾瞪眼。
羅斯人的12座雙聯裝305毫米主炮倒是聲勢驚人，比德方的280主炮開火聲還更響亮一些。
無奈凌晨5點多太陽還沒升起前的微光環境，羅斯人裸眼觀察敵艦倒是能看清。但一旦去測距儀里看，層層鏡片每一道都會讓入射光衰減數成，測距手把眼睛瞪到最大也看不太清楚。
後續的觀瞄環節每一環都要額外疊加誤差，自然導致最終炮彈的精度低得發指。
整整20分鐘，他們瘋狂開火，卻一炮都沒打到。
「見鬼！太暗了，這點光根本看不清楚，我們沒法命中敵艦！」
「可敵艦怎麼能反覆命中我們？」
羅斯水兵們越來越絕望，艦長們只好反覆用「援軍很快就要到了」鼓舞維持士氣。
凌晨5點32分，南側的海平線上終於出現了艦影，是那5艘「鄧肯級」前無畏艦趕到了。
但威廉.蘇雄將軍的2艘「毛奇級」仍然不懼，還堅持炮擊了十幾分鐘。
直到「鄧肯級」編隊把距離逼近到13000碼左右，「鄧肯級」的305毫米炮彈也開始紛紛落在「毛奇號」和「戈本號」周邊，一個新的變故終於促成蘇雄將軍見好就收。
「轟~」一直在跟「戈本號」對炮的「光榮號」前無畏艦，在累計挨了8枚280穿甲彈的貫穿傷後，在第9次中彈時，運氣不佳被直接命中了主炮塔。
而「老人星級」這樣的老船，素來以防護差著稱，舷側主裝最厚都只有152，主炮塔正臉也不過是203而已。
203的護甲，要在13公里上防住280穿甲彈，實在是有些難。
炮彈直接在主炮塔內部爆炸，老式炮塔的防止火勢蔓延設計也比較落後，幾秒鐘後發射藥儲藏室就出現了連環殉爆，「光榮號」當場斷為兩截，成了黑海艦隊第一艘被當場擊沉的前無畏艦。
「差不多可以收手了，敵人援軍將至，已經沒時間戀戰了。不要跟敵艦保持距離了，趁亂靠上去吸引敵艦火力，所有副炮自由射擊。
並讓布雷斯勞號」和格勞斯登號」、奧格斯堡號」上前，在7公里以外發射新式魚雷。」
蘇雄將軍果斷下達了最關鍵的一條命令，隨即「毛奇號」和「戈本號」就開始略微轉向，跟敵艦拉近距離。
因為德艦開始轉向、變速，羅斯人之前積累的校射數據又有相當一部分作廢了，那幾艘還能開火的「老人星級」一時也瞄不准目標，儘管德艦已經拉近到12公里，甚至11公里了。
倒是德艦用了初代模擬信號火控計算器，在變速變向時重新校射的速度要快得多，僅僅三四分鐘後，德艦就再次取得了命中戰果。
羅斯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剩下的「老人星級」把全部還能用的152毫米副炮都對準2
艘「毛奇級」開火。
雖然這些炮也瞄不准，但架不住量大管飽，很快還是取得了幾個戰果，152炮彈紛紛落在德艦的舷側和上層。
炸在舷側的炮彈全部做了無用功，連一點凹坑都沒炸出來。
毛奇級最厚處達270毫米的主裝甲帶，連老式短倍徑305穿甲彈都難以擊穿，何況是152副炮的小水管，簡直感覺都沒有。
只有那幾枚炸在上層建築的炮彈，勉強炸壞了一些艙室和外部設施，也讓艦橋出現了局部塌陷，但也僅此而已了。
殊不知，蘇雄將軍就是用這招，暫時吸引了敵「老人星級」主力艦的幾乎全部副炮火力，為3艘己方輕巡和其他驅逐艦的魚雷衝鋒爭取到了火力空窗期。
羅斯人當然也會提防德方雷擊，但這個時代的魚雷要維持30幾節以上的高速射向敵艦，射程就沒法做遠，最多在三四公里處投雷。
所以幾平沒人去提防距離遠遠超出5公里的敵方輕巡和驅逐，完全可以等敵艦沖得再近一點再集火。
羅斯人沒料到這是魚雷衝鋒，加上太陽還未升起視野確實不好，一時沒有及時調整目標，被3艘德艦先後投完了全部魚雷。
每艘輕巡12枚電動無航跡魚雷以僅僅25節的慢速，算好提前量朝著七八公里外的敵艦悄悄駛去。
隨後，一起行動的德方驅逐艦也盡力射出魚雷，有1艘驅逐艦因為沖得太近，不幸被敵軍大量副炮集火擊沉，但它的犧牲也為戰友爭取了更好的投雷陣位和時機。
海面上「毛奇級」們也在繼續開火掩護己方的真實目的，偶爾還有個別280穿甲彈命中敵艦，造成大爆炸和混亂。
就在這種亂戰當中，3艘德輕巡果斷掉頭，重新拉開距離先撤。
幾分鐘後，本就在炮戰中動力大損的「怨仇號」和「海洋號」，就先後在舷側水下分別發出一聲和兩聲巨大的悶響。
累計3枚魚雷命中了這兩艘前無畏艦，「怨仇號」挨了1枚，「海洋號」2枚。
他們的瞭望手甚至沒能來得及發現來襲魚雷和發出迴避示警，太陽升起前海面上光線太暗了，電動魚雷的航跡又太微弱。
老式前無畏艦孱弱的水下防護，在新式魚雷的打擊下完全扛不住傷害，數千噸海水洶湧灌入長達數米至十數米的破口，讓艦體快速傾斜，乃至傾覆。
原本歷史上，「海洋號」前無畏艦就是在加里波利半島登陸戰役中，被土耳其人的近岸魚雷艇一發入魂擊沉的。
只不過如今它被賣給了羅斯國，它終於可以代表羅斯國黑海艦隊戰沉了，而不是代表布列顛地中海艦隊戰沉。
同級的「怨仇號」表現當然也不可能更好，何況這兩艘船都是在之前炮戰中被打得動力艙重創、航速明顯下降，這才完全沒法躲雷，魚雷都是結結實實炸在船體中部最寬的地方，進水效果特別好。
半小時之內，這2艘前無畏艦先後沉沒，算是先被敵方的2艘「毛奇級」重創，隨後被魚雷補刀。
另外，羅斯人還有1艘買來的裝甲巡洋艦「防禦號」，也在亂戰中被魚雷抽獎擊中，當場沉沒。
而德艦隊已經完成打擊，以27節的高航速脫離。
東北偏東的海平面上，「阿金庫爾號」戰列艦正在趕來。
13.5吋的炮彈已經在最大仰角上，追著德艦無能狂怒地亂轟。
但炮彈的落點至少也距離「戈本號」五千碼以上，而且還在越拉越遠一誰讓「阿金庫爾號」只能開22節呢。
「阿金庫爾號」上，羅斯黑海艦隊總司令安德烈.埃伯哈特上將氣得咬牙切齒，一拳重重砸在海圖桌上，拳頭生疼，「該死！居然被蘇雄撈了一票就跑掉了！他的船僅僅被152副炮轟了一頓，就全身而退，卻白白幹掉我方3艘前無畏艦！還有1艘裝巡、6艘老式防巡和7艘驅逐。只留下了敵人2艘驅逐艦。」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但偏偏埃伯哈特上將又看不出自己的部署哪裡有問題。
敵人確實大膽，沒有襲擊去波摩萊對岸炮擊的分艦隊，而是特地繞過了波摩萊、來偷
襲奇夫利克海面的6艘「老人星級」，這稍稍出乎了羅斯方面的預料。
但這本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關鍵是德曼尼亞人的炮術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靈動、精準？
明明四個多月前交手過一次，當時德方也是慫了很快撤退，現在怎麼突然勇起來了？
難道這才是德海軍炮術的真實實力、上次只是離母港太遠而無心戀戰？
事已至此，埃伯哈特上將也不能讓3艘戰沉的前無畏艦白死，他只能咬牙勒令其餘艦艇白天繼續對岸炮擊，狂轟奇夫利克和波摩萊。
白天的照明和觀瞄條件更好，兩地的德軍炮兵陣地已經被壓制住了，而且當地並非岸防要塞，不存在專業的反艦重炮，一定要趁著這個白天讓陸軍主力實現戰略目標！
陸地戰場上，潮水般的羅斯第10集團軍的兩個軍，也先後從剛剛被摧殘的奇夫利克鎮突破，不計傷亡不顧阻擊，沿著海岸線往南持續突擊。
沿途的零星德軍防守部隊漸漸潰散退卻，似乎完全無法阻擋羅斯人南下的腳步。
「還好————雖然損失3艘前無畏艦、誘敵失敗了，但好歹配合陸軍成功攻破了奇夫利克。」埃伯哈特上將微微捏了把汗，想著如何向沙皇陛下交差。
PS：上架首更，今晚就不拆章了，12點就這一更，剩下的兩更大章明天起床再寫了。
今天（9月1號）上下午還各有一大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