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90章 先把一盆髒水反潑回去

第90章 先把一盆髒水反潑回去

2026-10-18 23:48:51 作者: 浙東匹夫

  第90章 先把一盆髒水反潑回去

  國務秘書齊默爾曼為奧斯卡帶來壞消息那天,是1915年的6月10日,差不多是奧斯卡到魯爾區出差後一周。

  當時奧斯卡正忙著視察新的火電廠和剛要投產的三相電弧爐煉鋼廠呢。

  那天午飯的時候,齊默爾曼給他打了個電話,告訴了他一些外交方面的最新情況:「殿下,有件事情我覺得您可能會感興趣,應該了解一下—法蘭克人和布列顛人最近都有新的舉動,而且是對我們不利的。

  雖然羅馬尼亞戰區的戰事還沒徹底結束,敵人還有3個集團軍的殘部被我們包圍著尚未正式全殲,但布法兩國已經就羅馬尼亞和黑海的戰事作了最新表態。」

  奧斯卡在電話另一頭微微愣神:「法蘭克人和布列顛人?怎麼,難道他們突然想找藉口直接下場參戰了?不對,他們都還沒宣布總動員呢,現在宣戰也不划算。

  至少要先宣布總動員,然後過六周等新兵都徵召入伍編制完成、並且簡單完成軍紀操練,然後再正式對我們宣戰,那才比較占便宜吧?」

  齊默爾曼:「那倒不是,他們並沒有直接宣戰的意思,但是法蘭克方面對我國和羅斯國發表了一項公開聲明,同時向我們兩國喊話,還表示如果這個呼籲無法得到響應,無法恢復歐洲和平的話,那麼法蘭克為了全歐洲的和平和秩序,將很可能被迫開始總動員。

  而布列顛方面,最近的舉動主要是又通過了新的造艦計劃,同時您之前設計讓我陷害的個別布右好戰政客,如今似乎仕途前景又有所好轉了————」

  奧斯卡不由眉頭一皺,語氣冷峻地追問:「說具體點兒。」

  齊默爾曼:「法蘭克方面,呼籲我們德奧和羅斯國實現互不割地的和平,同時呼籲羅斯國承認塞維亞徹底滅亡,且永不追溯。法蘭克中間派的新外長、也是前總務大臣,白里安閣下,還站在道德制高點,呼籲通過一項全歐洲反殖民公約」,認為歐洲是人類文明的中心,不管歐洲國家在世界其他地方如何推行殖民,但都不應該在歐洲本土搞殖民,無論是哪個國家在歐洲搞殖民,都應該一視同仁地反對。」

  

  奧斯卡一時間沒聽懂,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齊默爾曼:「說人話,就是法蘭克人覺得,塞維亞被徹底滅亡已經是不可挽回的既定事實了,而且巴爾幹的斯拉夫人被其他各國圍攻仇殺,本來就死傷過半了,事實上也不可能恢復元氣。

  法方覺得我國現在有一定的軍事優勢,希望羅斯別在目前的狀況下繼續白白消耗國力做無謂的犧牲,最好能夠及時止損止戰,所有的代價都由被滅的塞國來付,我方陣營各國的利益,也都通過永久合法地瓜分塞國來實現,希望能餵飽我們的胃口,讓我們見好就收。

  但法蘭克人也知道這種倡議是在讓羅斯國賣隊友、賣小弟,而且羅斯國是純虧,什麼都沒撈到手。原先羅斯國可能還想丟掉點東波蘭,但用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甚至土耳其海峽來找補。

  可現在他們各條戰線上都贏不了,雖然南線3個集團軍還沒正式覆滅,法軍觀察員已

  經看出來羅馬尼亞他們遲早要丟,所以羅斯人是不可能有任何收益找補的。

  這種情況下,法方不好意思讓羅斯人就純賣隊友純虧,就需要找一塊遮羞布。法方就認為,羅斯人或者說泛斯拉夫人對巴爾幹地區的移民滲透,也是一種改變巴爾幹地區自古以來的民族構成」的行為,可以視為殖民擴張」。

  因為奧地利人和匈牙利人是自古以來生活在巴爾幹的,1600~1800年,巴爾幹地區也都是奧匈人在對抗土耳其人的擴張,所以天主派和土耳其派都是自古以來生活在巴爾幹的人。

  塞維亞是1878年才建國的,羅斯人或者說泛斯拉夫人對巴爾幹的移民和滲透,是19世紀、葉卡捷琳娜二世以後的事情,主要是亞歷山大一世時期才開始。

  所以法方認為羅斯人來得最晚,是惡意殖民改變歐洲某些地區原本已經固化的民族結構,也是導致戰爭的根源」當然,法蘭克人未必真心這麼想,他們只是在找個台階下,要為現在的既定事實找一塊勸和的遮羞布。

  他們也可能是希望我國跳出來率先否決這個提議,扯爛法方遞過來的遮羞布,這樣他們才能更好地動員內部,將來對我們正式宣戰,把破壞和平窮兵黷武的帽子徹底扣到我們頭上。」

  奧斯卡這下才算是聽懂了,法蘭克外交人員的真實想法不重要,他們只是要為眼下的勸和姿態找個合理的說辭。

  塞維亞被滅已經算是既定事實,而且有德奧土保各國還有克阿等族一起聯手落井下石,翻不回去的,屬於「自有大儒為我辯經」,現在只能在這個大前提的基礎上,擺出法

  方愛好和平的姿態。

  而法蘭克人精準地想到了把「通過移民改變當地自古以來的固有民族構成」定義為「殖民地一種形式」,這個做法也比較巧妙。

  而且後世歷史上,二戰之後,聯合國成立的時候,為了解決移民導致的世界各地民族矛盾、土地歸屬問題,也都創設了這條原則,就是認為民族的自決不能以「人為移民改變當地的民族構成」的方式來實現,如果有人為移民改變民族構成,那麼自決就無效。這也是對歷史上一戰末期丑國總統威爾遜的「十四點綱領」的一個延伸和解釋。

  所以法方這麼說,從道義和國際法上來說完全沒問題,而且顯得非常進步,誰不支持這一點倒顯得誰野蠻了。

  只不過歷史上這一原則是以「1945年以後的一切移民改變民族構成都是無效的」作為時間起點,而現在法方靈活地把19世紀中葉以後的、在歐洲範圍內的「移民改變當地民族構成並造成民族衝突」的行為都定性為「殖民」,屬於在時間和空間上加了新的限定。

  法蘭克人沒說對歐洲以外的世界不能殖民,因為法蘭克自己也在非洲瘋狂殖民,布列顛人更是不會同意在全球反對殖民。

  所以他們肯定是商量過後,說「只在歐洲領土範圍內,反對殖民」,然後說泛斯拉夫人之前對巴爾幹的滲透也算殖民,現在他們已經付出代價了,這事兒要不就到此為止了。

  德方如果不跟,那就是德方破壞歐洲和平,不可能見好就收,要為戰爭的長期化和擴大化負國際責任了。

  而齊默爾曼這個被威廉二世撥一撥動一動的外交國務秘書,顯然沒什麼才幹,或者說不擅長處理這種既撈好處又搶占道義制高點的事情,他目前還拿不出對策,只是把情況跟皇帝以及阿道夫殿下通報了一下。

  「這事兒以後再說,我目前暫時也沒想到好的回覆,不過我建議你們如果沒想法就別急著回復,過兩天我如果想到招了,我會向父皇進諫的。」

  奧斯卡便先暫時擱置了這個問題,準備有空了再慢慢想怎麼回復,一定要想周密了才能開口,決不能草率。

  不過即便如此,以他那多了一百多年歷史和政治監視的奸毒大腦,輕輕鬆鬆就能想到好幾條具體的應對舉措。

  比如法蘭克人要求「所有罪過靠瓜分塞國徹底還清了,不能割讓羅斯國的本土」,那德方完全可以提出一個歷史上後世用過的藉口,那就是「民族遷移避免混居」。

  歷史上1945年以後,羅斯人就幹過這事兒,它們割了東波蘭的國土,然後又割了東普魯士的土地補償給波蘭,讓羅斯人移居到被割給羅斯的那部分波蘭國土上,再讓波蘭人驅逐德曼尼亞人去更西邊居住,把騰出來的地交給失去東波蘭家園的波蘭人住。

  現在德曼尼亞方面要做的事情,完全可以更加人道一點,他們甚至都不需要刻意驅逐什麼族群,只要強調「德羅之間經過長期血戰,結下了民族仇怨,將來不宜再混居。應該把東波蘭的波蘭人遷移到明斯克周邊安置,然後把波羅的海德曼尼亞人和高加索德曼尼亞人等羅斯國境內的德族人口,安排到原東波蘭和立陶宛地區聚居,實現德羅之間的徹底民族分離,各自居

  住,確保未來的長期和平。」

  你法蘭克不是要拒絕殖民麼?可以,按照你法蘭克那個定義,羅斯族的向西不斷移民滲透也是一種殖民,以後就以19世紀中葉歐洲各地的民族聚居範圍作為基底藍圖,誰改變這個民族分布圖誰就是殖民者侵略者。

  雙方重新把移出來的人遣返回去,以後不再混居,以後就派兵在布格河沿線巡邏,再有羅斯人敢向西偷渡布格河者,當場擊斃。

  羅斯人肯定不會簽這樣的停火協議的,羅斯人太想向西不斷滲透移民,不斷造成新的既定事實了,法方的要求要是這麼被德方具體細化一下,羅斯人肯定會認為這是德法在唱雙簧演它。名為限德,實際上是德法聯手暗中鎖死羅斯在歐洲的擴張上限。

  到時候,拒絕法方和平好意的過錯,就不在德而在羅了。

  當然,這僅僅是奧斯卡倉促間想到的第一點應對之策,還遠遠不是全部,所以他才不急著回復。

  給他點時間,他還可以再想出二三四五六七的毒計,招招致命。

  比如,他只要稍微腦子轉幾秒鐘,就又想到第二個反擊的點:

  法蘭克不是說要「先實現歐洲本土範圍內沒有殖民」麼?


  那西班牙的直布羅陀問題怎麼算?一直到後世21世紀,直布羅陀都還是「全歐洲本土最後一塊殖民地」,是典型的殖民霸占。

  這跟馬爾他問題還不一樣,馬爾他好歹可以通過放一個傀儡讓它名義上遮一塊遮羞布,直布羅陀如果布列顛人一放手,他們連成立一個「直布羅陀國」的理論可能性都沒有,只能是歸還西班牙。

  德方完全可以當場回應,只要法蘭克的這個建議能夠一視同仁,讓布列顛把直布羅陀交還給西班牙,那麼德曼尼亞方面也願意放棄要求從羅斯國手上割占華沙!

  問題是布列顛肯嗎?

  所以,法方這一波外交陰謀,想要把「導致戰爭長期化、擴大化」的髒水潑到德曼尼亞身上。奧斯卡完全有辦法防出去,斗轉星移還施羅、布。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