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後，她拿著粉底液把明顯的吻痕遮了遮，才敢下樓去找賀知序。
沒找到人，卻收到了一條消息。
賀知序：清儀，老爺子讓我回家住兩天，等我忙完，帶你去度假。
林清儀點開對話框，手指懸著卻敲不下一個字。
她想問問賀知序跟喬歲寧的事，可又怕這樣，會顯得她像個患得患失的怨婦，更顯得她對他一點信任都沒有。
再加上沒準是季聿淮故意挑撥離間的，他心眼最多了……
重新回浴室把身上的粉底洗了下來，林清儀才離開別墅。
剛到畫室門前，吃力的將幾幅畫搬了下來。
幾個黑衣人跑了過來，將她的畫胡亂打砸。
林清儀還沒反應過來，幾個黑衣人靠邊站成一旁，恭敬的給身穿小香風套裝的女人讓路。
林清儀看向那個女人。
很年輕漂亮，眉眼細長柔媚。
可眉宇間又透露著自信和底氣，沒有半分女子的嬌弱。
「這位小姐，我跟你無冤無仇……」林清儀想了半天，確定她沒見過這個女人。
「這位是喬家小姐，喬歲寧。
是賀知序的未婚妻，兩個人年底就要結婚了。」
女人身邊跟著的小跟班開口介紹。
轟—
林清儀的耳邊仿佛有一道驚雷劈下，將她所有的僥倖炸得粉碎。
未婚妻。
年底結婚。
這些字眼，狠狠的砸向林清儀。
「你就是賀知序養的情婦？」
不等林清儀反應過來，一句情婦，像是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她的臉上。
喬歲寧直直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那女人原本看著她，而後又急忙低垂了雙眼。
喬歲寧覺得她低頭的那瞬間，有些叫人心疼。
剛剛那雙圓眼睛裡盛著委屈，恐慌，還有被誤解的茫然。
這些情緒攢在眼底的兩汪水，仿佛輕輕一晃就要溢出來。
其實喬歲寧覺得賀知序沒膽量在外面養情人。
但是聽別人說，他最近老往畫室這邊跑，斥巨資在這家不起眼的畫室，買了幾十副畫。
現在想想，這樣的美人，別說賀知序喜歡了。
她也很喜歡呢。
不難怪賀知序動了心思。
「喬小姐，我只是來寄賣作品的……」林清儀低垂著眼睛，心虛的睫毛輕顫。
一旁的小跟班，哼了一聲，「寧寧，你別被這個賤人騙了。她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嘴裡不可能有實話的。」
喬歲寧看了看畫，又看了看那張臉。
她突然抬起手來，指向林清儀。
「你是不是……」
小跟班以為喬歲寧要親自動手，便快步上前揚手就往林清儀臉上扇去。
林清儀閉上眼睛等著挨打。
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來。
下一秒，一片寬闊的脊背出現在她眼前。
「就站著被人打?」男人嘲弄的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挺厲害的嗎？」
林清儀羞得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被正主捉姦，當街毆打，這麼狼狽可笑的一面。
竟然被季聿淮撞到了。
但偏偏她現在還不能發作，只能受著。
「喬小姐。」
季聿淮目光淡淡的，「現在是法治社會，要是被人發到網上，你父親只怕也控制不住輿論的發酵。」
喬歲寧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不怕季聿淮。
她叔叔在北城政府任職，她也曾在北城生活過一段時間。
記憶里的季聿淮肆意和善，看似混不吝，沒正行。
但卻不是那種不給人留情面的。
幾年沒見，季聿淮變了這麼多？受什麼刺激了？
喬歲寧的視線順著他的胳膊往下看。
他的手正落在那女人的腰間。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忽然笑了，「聿淮，誤會了。是我的人嚇到了你家美人，不好意思啊。」
「畫。」季聿淮掃了一眼被砸壞的作品。
「當然得賠。」
喬歲寧舉起手機，「美女，加個聯繫方式，我照價賠給你。」
林清儀哪裡敢要她的賠償，巴不得趕緊逃走。
「想什麼呢？」季聿淮捏了捏她的腰，「記得給喬小姐打個折。」
林清儀硬著頭皮加上了喬歲寧的微信。
——
「喬歲寧怎麼會突然找過來？」
林清儀點頭哈腰的把人送走，扭頭就要捶季聿淮的胸口，「一邊告我的狀，一邊跑來裝好人，季聿淮，你現在怎麼這麼婊？」
季聿淮早就做好了防備，攥住了她的胳膊：「你金主被我外公關禁閉。
要不是他拜託我來救你，你死了我都不會替你收屍。」
「我謝謝你啊。」林清儀咬牙。
「白眼狼。」季聿淮說了一聲，轉身上了車。
林清儀哭喪著臉走進畫室。
「留白」店長溫雅是林清儀死黨。
兩人之前是病友，都因為男人做過腦殘的事。
溫雅聽她講了來龍去脈，擔心極了，「寶貝，我這就收拾收拾閉店，咱們換個城市生活吧，喬家真不是我們能得罪的。」
林清儀：「不，我不走。」
溫雅睜大了眼，「你從賀知序身上已經賺了快兩百萬了，收手吧。」
「那些錢是我該賺的，他買我的畫不該花錢嗎？」林清儀撇撇嘴，「他騙我，害我不知不覺成了小三，我也是受害者好吧，他不得補償我？」
溫雅有些於心不忍，「你拿左手隨手塗的顏料，換個署名。
騙他說是你最喜歡的抽象派畫家，哄著他高價買了那麼多……
換做任何一個冤大頭，都不可能被你忽悠這麼久的，你還要什麼補償啊？」
林清儀聞言，表情忽然認真了那麼一瞬：「你說得對。」
「是吧，我們閉店跑路吧。」
「我覺得賀知序這樣的冤大頭不好找，我不能錯過。」林清儀舉起食指晃了晃，「富貴險中求，我知道該怎麼破局了。」
*
林清儀想補個膜。
來醫院掛了號，在婦科門診旁的休息區等。
她帶著口罩和帽子，剛走進來被按頭餵了一嘴狗糧。
季聿淮的現女友姜聞溪，穿著見習醫生的白大褂，坐在長椅上，腦袋靠在他肩頭撒嬌。
季聿淮沒有半點不耐煩，舀起一勺粥吹涼，低聲哄著小姑娘吃飯，動作語氣溫柔的不像話。
林清儀怕待下去，會得糖尿病，轉身就往一旁走廊去。
她剛走出去兩步，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就追了上來。
季聿淮滿臉厭煩和戒備，一把將她扯到靠牆無人的角落。
「林清儀，你跟蹤我？」他壓低聲音，滿是威脅：「你要是敢出現在溪溪面前，說些不該說的話，我會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