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林清儀,二十歲,梳著利索的馬尾辮。
她甚至都沒回頭,只是抬手拍了拍他跟季聿淮的肩膀,安撫他們滿腔的憋屈。
隨即一腳就狠狠的踹在了那個慫包的胸口。
「聽好了,打你的人叫林清儀。」
林清儀踩著那個男孩子的背,彎下腰,「你上網搜搜就知道了,關於我家公司的罵聲很多,我不介意你再給我的戰績上,多添一筆。」
她的眼神太亮了,轉身看向他們時,又笑的那麼甜。
那一刻,裴衡就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比夏日的鳴蟬還聒噪。
他喜歡上了林清儀。
但是,季聿淮比他快一步,此時正在追求林清儀……
所以他就把這份喜歡,藏在了心裡,一藏就是好些年。
沒想到季聿淮跟林清儀,最後會走到相看兩生厭的地步。
裴衡晃了晃手裡的酒杯,依舊等著季聿淮的回答。
「你想追她,應該去問她,不是來問我。」
季聿淮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另一隻手還在把玩著姜聞溪的發梢。
「好,那我去問她。」裴衡舉了舉杯,「要是我告白成功,連慶三天,你們都得來。」
其他幾個人也都笑呵呵的舉杯。
一來一回,都喝的醉醺醺的。
酒壯慫人膽。
裴衡顫抖著手指,輸入了一串數字,而後撥打了出去。
自從季聿淮跟林清儀分手之後,她就把所有人的好友都刪了。
上次林清儀回來,他鼓起勇氣想要加回來,但是林清儀拒絕了。
這串手機號,還是他死纏爛打,林清儀才給他的。
他不確定對方會不會接。
「餵?」
鈴聲響了很久,久到裴衡以為沒人接聽的時候,電話那邊傳來了她的聲音。
「清儀姐……」裴衡突然就覺得委屈了,連帶著眼眶都紅了,「今天我生日……」
「生日快樂呀,阿衡。」林清儀頓了頓聲,「天晚了,買不到禮物了,改天補給你。」
「我不要禮物。」裴衡借著酒勁,撒起了嬌,「清儀姐,我喝多了,你來接我,好不好?」
林清儀愣了一下,幾秒後,她開口,「還是老地方嗎?我很快就到。」
掛斷電話,裴衡興奮的跑進包廂。
季聿淮正牽著姜聞溪的手,準備離開。
「清儀姐要來接我……」裴衡炫耀似的看向眾人,「你們都快走吧。」
說完,他又拿起酒杯喝了兩口酒。
「我去趟廁所。」季聿淮低聲對著身邊的女人說道。
眾人見狀又都坐了回去。
姜聞溪乖巧點頭,她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等。
她上下打量著裴衡,心中不動聲色的快速梳理判斷。
裴氏集團名下產業是內地商業,酒店,旅遊區的開發。
這些年,裴氏集團已經不輸季氏的影響力。
裴衡是裴家獨子,家產不用跟誰爭搶。
季聿淮上面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和姐姐,他大哥季時安更出色優秀,被季坤委以重任。
這樣算起來,裴衡當然是更值得被選擇的。
姜聞溪收回視線,而後便乖巧去了廁所門口守著。
差不多十幾分鐘,包廂的門被推開。
林清儀徑直走了進來。
她應該是沒來得及打扮,只隨手披了件風衣。
但她身上的那股子清冷的氣質,還是瞬間就壓過了包廂里的菸酒氣。
「阿衡,生日快樂。」林清儀走到裴衡身邊,語氣平淡,「還能走嗎?」
裴衡看到林清儀,眼神瞬間涼了,反手緊緊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像極了怕被主人丟下的小狗,嘿嘿的笑著,「清儀姐,你真的來接我了……」
「誰讓你是壽星呢。」林清儀無奈的搖搖頭,「下不為例。」
裴衡很配合的站起身,「那姐你牽著我走,我有點暈,站不住了……」
眾人錯愕,這還是裴衡嗎?
他的茶藝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廁所的門被推開,季聿淮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牽在一起的兩雙手。
林清儀順著響聲看去,在看到季聿淮的那張臉時,下意識的蹙了蹙眉。
有些晦氣。
「我們走吧。」林清儀轉過身來,低聲對著裴衡說。
裴衡乖巧的點了點頭,兩人朝著門口的方向走。
「阿淮,很難受是不是?」姜聞溪抬手輕輕撫上了季聿淮的額頭。
「嗯,很難受。」季聿淮彎腰趴在了她的肩膀上。
「以後不許再喝酒了。」姜聞溪叮囑著。
「嗯,不喝了。」季聿淮點了點頭,語氣異常堅定,「戒了菸酒,養好身體。」
姜聞溪很滿意他的回答。
「媳婦……我想結婚,備孕,想要一個女兒……」
季聿淮說的溫柔繾綣,是真的在憧憬未來。
包廂里的起鬨聲瞬間響起。
林清儀的腳步沒停,倒是身邊的裴衡停下了腳步。
「淮哥,你這是打算挾天子以令諸侯?」
「必要時,不用點手段怎麼行?」季聿淮喉嚨緊繃,每一個字咬的都極重。
裴衡一臉佩服的看著季聿淮,「好本事!」
「快走吧。」林清儀沒回頭,只是扯了扯嘴角,語氣有些不耐煩:「車還在等著呢。」
裴衡乖乖聽話,跟著林清儀走了出去。
年輕人都不喜歡跟著父母住,裴衡住在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層。
「清儀姐,要不要上去坐坐?」
裴衡試了好幾次,還是不敢一冒的開口告白。
他打算循序漸進。
林清儀沒有拒絕的打算,正準備點頭,手機響起。
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是季坤的來電。
「季叔叔找我,我就不上去,你先回去吧。」
林清儀說完,接通電話就上了車。
季坤怪她回北城不回季家住,執意讓她現在就回來。
林清儀賠著笑臉拒絕了。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都喜歡自由,不願意跟我們住在一起。」
季坤嘆了口氣,語氣中全是寵溺,「你想住在外面也行,明天家裡來客人,你回來一趟。」
「叔叔,我明天約了朋友的。」
林清儀一想到回去還要見到季聿淮那張臭臉,她一點都不想伺候了。
況且季聿淮心急了,為了跟姜聞溪結婚,都打算未婚先孕了。
她這個時候,更不應該去觸霉頭,免得季聿淮反抗不了季家,反而拿她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