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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謝如棠被太子救了

2026-09-21 23:09:48 作者: 空酒瓶

  得知婆母讓她去給沈淵上柱香,謝如棠內心掙扎了一下。

  她還要給元郎報備……

  謝如棠僵住臉色,但也很快消化了。

  不過是對著個牌位上柱香,她心虛什麼,怕什麼?

  那也是他母親逼迫她的,她沒有必要愧疚,自己不過是個手無寸鐵的無辜婦人。

  當初沈淵死活去要戰場殺敵的時候,就該想過他的妻子年輕貌美,一旦他出了什麼事,她勢必會遭到其他比他權勢熏天的男人覬覦,故此沈淵也別記恨她會在裴知珩身下承歡。

  她不該愧疚,還該怨他。

  等謝如棠跟婆母說完話應下後,回頭便見那把圈椅上的男人早已不在了,只餘下那盞普洱靜靜擱在案頭,裊裊熱氣仍自緩緩升騰。

  她一時恍惚了下。

  她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無論是她懷孕,還是生子之後,為了避嫌,脫清關係,裴知珩都不會在她跟前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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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如棠去了祠堂一趟。

  祠堂香火正濃,每日有專門看守的婆子看守著,見她要進去,忙尊敬地放了行,彎下身,「大夫人,您請進。」

  謝如棠跨過高高的朱漆門檻,樑上懸著黑漆牌匾,寫著歷代先祖名諱,供桌上積了香灰,許是下人午後犯懶,還沒有去清理。

  謝如棠取過一旁備好的線香,指尖輕攏,而後便屈膝跪在蒲團上,脊背端直。

  待丫鬟和婆子離開後,謝如棠抬眸望著沈淵的那副牌位,並未泣聲,而是如同他還在世那般在閨中與他輕聲細語地說話,「元承,我來看你了。」

  「我答應婆母和裴二爺承祧,如今已經懷上了,以後他便是我和你名下的孩子。」

  「二爺他人很好,同房那些日子待我也溫柔,不過我會遺忘掉那些回憶,你在下面可以放心,我不會移情別戀,也不會變心。」

  「此生我不會改嫁,不僅為了那間我們共同心血的畫鋪,還為了肚子裡這個孩子。」

  供桌上的香燭靜靜燃燒。

  她聲音悅耳,卻句句無回應。

  只剩祠堂內迴蕩的餘音。

  謝如棠的心像漏了風,有些空空蕩蕩的。

  守寡的滋味,便是如此。

  或許等守在沈家的日子久了,她會怨恨這日復一日深淵般的寂寞,若再過個十年,她或許會憎恨起這副牌位來,活成怨婦的樣子。

  謝如棠突然很害怕自己會變成那樣。

  ……

  從祠堂出來後,謝如棠才得知自從沈筱筱頂撞了她後,竟被裴知珩叫去罰抄《閨範》和《教女遺規》。

  沈淵去世,裴知珩就是兄長,他的話對於沈筱筱如同聖旨一般。

  沈筱筱本就孺慕他,他的訓斥對她無異當頭一擊,以至又羞又惱,索性關了房門,閉門謝客,不再見人。

  裴知珩覺得她身為閨閣姑娘,言行有失,再在沈家嬌寵著遲早會釀成大錯,還讓老夫人趕緊給她安排一樁婚事,儘快嫁人。

  謝如棠心裡微微詫異。

  但她卻不覺得他這麼做,是為了她自己。

  裴知珩本就守禮持正,守舊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沈筱筱不顧尊卑頂撞長輩無異於是踩在了他的雷點上,沈淵去世,裴知珩有義務擔起教育幼妹的責任。

  給亡夫上完香後,謝如棠披了件披風,便帶著畫作悄悄從角門出府,前往澄心畫鋪。

  她身為寡婦,時常出府必定惹人非議,故此她每次都得低調出行,掩人耳目。

  見到楊掌柜,謝如棠將懷中錦匣遞過去,匣內鋪著軟絹,裡面便是她近日繪好的幾幅工筆花鳥。

  這幾幅皆是她特意揣摩京城貴太太喜好所作,無論是宴會上當作賀禮相贈,還是懸於閨閣內賞玩,都體面雅致,十分拿得出手。

  而這個主意,卻是那位蕭先生在信上告知她的。

  蕭先生在信上的語氣溫和沉厚,告訴她這世上最好賺的便是世家夫人的銀子,官員需要妻子撐場面,於是便肯花錢讓妻子們添置綾羅、置辦首飾,才好體體面面地去應酬、赴宴、走動各家。


  要不然,那些貪墨的銀子又從哪兒來?官場上下,多少銀錢都是打著內宅用度的幌子,從公中流進了私囊。而風雅畫作,更是好東西。

  那些開首飾鋪的哪個不是賺得盆滿缽滿,謝如棠聽了自然心生艷羨。

  貴太太們拿去送人,正大光明地做人情。一幅好畫送出去,上峰的夫人若收得歡喜,比送金銀首飾還體面,也還穩妥。

  得了蕭先生的提點,謝如棠心裡感恩又尊敬,更是情不自禁將他視為知己。

  從男人那飽經世事的溫和語氣,和那龍飛鳳舞的筆跡,謝如棠隱隱約約猜得出來,他是位比她年長許多的男人,見過許多天地,比她成熟穩重,讓她忍不住對他心生尊敬。

  謝如棠撫摸著展開的畫卷,希望這三幅精緻的花鳥畫,能幫她打通貴婦圈的市場。

  她眸光微亮,她的野心很大。

  蕭先生還在信上沉吟道,若是能結識個人緣好、人脈多的世家夫人,幫她在宴會上宣傳,替她打通這條門路,最好不過。

  只要那些官員內眷彼此宣傳,她的畫作便有了身價。

  楊掌柜聽說了她的打算,不得不心生佩服,「夫人真是秀外慧中。」

  可想這麼想的,真正實施起來卻有些艱難,只得從長計議。

  謝如棠送完畫作,想起房中的墨錠已快用盡,宣紙也只剩半卷,正好借這一趟出門,將所需的幾樣東西一併採買回來,東市賣的文房用品齊全,若運氣好,還能碰上一兩方好硯。

  到了東市,謝如棠正低頭看著路邊攤子上一方青綠帶藍的洮河硯,和老闆講著價,忽然便聽人群里陣傳來急促的蹄聲。

  謝如棠剛回過頭,耳邊伴隨百姓的驚呼聲,只見街面上驟然出現了一匹失控的馬。

  謝如棠受了驚嚇,腿腳發軟,還來不及躲閃,眼睜睜看著那匹馬掙脫了馬夫的管束,徑直朝著她猛衝過來。

  她尚來不及反應,空中一隻堅實有力的手臂猛地橫伸過來,攬住她的腰側,順勢一帶,將她穩穩拽入懷中。

  謝如棠精緻如玉的額就這麼撞到了那人寬闊的衣襟,聞到了一縷從男人身上傳來的淡淡龍涏香。

  而他扣住她手腕的那隻手寬大修長,指腹虎口覆著一層薄繭,是常年握兵器習武留下來的痕跡,灼燙了她的肌膚。

  李觀微服私訪,一身白衣便服,那張臉肅穆冷硬得有些凶,卻難掩俊美。

  他垂眼認出她是沈家媳,眸光微斂,鳳眼幽暗不明,鬆開了圈住她的細腰,喉嚨無聲滾動了一下,「夫人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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