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啊。」
太后的聲音有些感慨。
「哀家已經許多年沒看過大覺寺的梅林了,也不知道現在變沒變。」
皇后現在也不想在皇宮中待著,陪太后去一趟大覺寺住上幾日正好。
「兒媳也好多年沒看過大覺寺的梅林,陪母后一起過去正好多住幾日。」
「還是算了吧,哀家這副身子骨恐怕還沒到大覺寺就被折騰得散了架。
老了老了,也就不折騰了。」
皇帝跟皇后對視一眼。
「母后若實在不想折騰,那就到城外的皇莊住上幾日。
那裡也栽了一片梅林,跟大覺寺也差不了多少。
從宮裡去皇莊地勢平坦,母后也能少受些累。」
太后低垂下的眼裡只剩煩躁,抬手就撫上了額頭。
坐得近的帝後二人立馬看到太后額頭上的青筋鼓起,皇帝立馬緊張。
「快傳太醫來!」
不用說也知道太后的頭疾又犯了。
太醫來了五個,替太后診治後開了藥,藥里有安神的作用,太后吃完人就睡下。
帝後二人從太后寢宮中離開,二人心中都有些苦惱。
「不去就不去,等明個天氣好點,你過來陪著母后去御花園走走,朕先讓人把母后寢殿仔細檢查一遍。」
「現在也只能如此。」
太后娘娘從年輕時在宮中的人緣就不錯,她當年嫁給先帝並不得先帝喜歡。
當時先帝囑意的太子妃人選是皇上的生母崔太妃,可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先帝還是娶了現在的太后當太子妃。
兩人貌合神離,到先帝死時感情也只能算一般。
皇上以前小的時候對於太后的感情並不多,可隨著年歲漸漸增長他也看到了太后的苦楚。
再加上生母對他下毒一事,越發讓他覺得太后這個養母不錯。
自從登基以來皇上對太后一直秉持著孝道,隔個幾日就會來慈寧宮探望,藩邦進貢的東西也會想著把好的給太后送來。
作為養子,皇帝自問他做的並不比親生兒子少多少,在對太后一事上他自是無愧於心,朝中的大臣們也對皇上的孝心誇讚有加。
此時被滿皇宮搜尋的落飛飛三人正躲在密道之內,范天手裡拿著塊奇怪的黑色石頭,仇海上半身敞著嘴裡咬著卷綿布。
「大師兄,你忍著些。」
話落,范天手裡的石頭已經放在了仇海的胸口之上,與肌膚隔著有寸余的距離。
范天能感覺到手中的石頭有股吸力,仇海悶哼一聲,一根半寸長細小的毫針從他肌肉里一點點往外冒,到最後吸附在黑石頭上。
見果真有用,范天把石頭往旁邊移了寸余,落在一處帶紅點的傷口上。
幾息之後,又有一根黑色的毫針從仇海胸前的肌肉里往外冒頭,最後吸在黑色的石頭上。
仇海當時被亳針扎的最多,他的胸口被扎了有五處。
等五個針眼內的毫針全部吸出,仇海早已經是汗流浹背。
吐出嘴裡的綿布,一手撿起褪至腰際的衣裳穿好。
至於剛才吸出毫針的傷口只餘下五個血色的紅點,根本不需要包紮。
范天被扎的兩處在胳膊上,他早先自己就弄了。
「小師妹,你要自己來還是讓師兄幫忙?」
范天笑得不懷好意,落飛飛白了范天一眼。
「少占老娘的便宜,我自己來。」
「你全身上下我跟師兄哪裡沒看過。」
范天說著把石頭拋了過去,落飛飛一把接過背對著兩人,轉身時還不忘警告兩人。
「你們不許偷看。」
現在是什麼時候,兩人也沒那興致。
去了一旁擺滿吃食的桌子邊吃東西,累了半天這會正好餓了。
落飛飛背轉過身解開腰帶,把肚兜也給解了。
她傷的地方正在胸口,忍著痛把一左一右釘在胸口上的兩根毫針給吸出來。
好在毫針力度不夠只釘在胸口沒有往下,比起仇海的傷要安全的多。
等一切作完穿上衣裳,落飛飛也來到桌旁拿起桌上的一根雞腿啃了起來。
「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出這鬼地方?」
仇海喝了口酒。
「最起碼也得半個多月,等宮中事態平息了些估計才會送我們出宮。」
「真是沒想到季氏竟然如此難殺,難怪驅蛇人跟黑寡婦都折在她的手裡頭。」
范天此時想的是當時季氏用的暗器到底是打哪來的,那可不是京中人能有的東西。
「師妹,你還記不記得季氏手上的銀鐲,我怎麼看像是千機閣的東西?」
「二師兄你什麼意思,你說季氏跟千機閣的人有關?」
「要不然你跟我說說,她怎麼會有千機閣的東西。」
「天下的暗器多了去,也不是隨便一個就是千機閣的東西,肯定是二師兄你想太多。」
落飛飛並不想承認季氏跟千機閣的人有關。
三人說著話,頭頂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估摸著是巡宮的御林軍從上頭經過,三人也沒當回事。
可緊接著上頭傳來撬動石板,還有石板落地時的聲音。
聲音太過密集,三人就不得不放在心上。
「壞了,說不定宮裡的人發現了密道,咱們先過去。」
三人腳步匆匆往另一頭走,走了沒多久正好遇上來接應他們的鬼面。
鬼面見到人二話不說轉身往回走,三人見了趕緊跟上。
「皇帝的人怕是已經發現了密道,你們不能在裡頭躲著了,我先帶你們到冷宮去躲一躲。」
三人無法,只能聽鬼面的。
城外,安順侯府的莊子上。
說是安順侯府的莊子,其實莊子前身還是余家的,是余氏的陪嫁莊子。
余氏死之后庄子的契書到了臨天賜的手中,在前不久被季月如收了回來。
昨天吃了丫鬟遞過來的水便覺得腹痛如絞,臨天絕就知道他活不成了。
可死也太讓人難受了些,之後的他開始上吐下瀉,到了最後意識有些模糊,他想就這樣死了也挺好。
再次睜開眼睛,臨天覺似有些不敢相信他還活著。
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清晰,他很快就注意到床邊坐著的一個老婦人,婦人的頭髮都已經全部花白,低垂著腦袋眼睛閉著,顯然是坐著睡著了。
人他認得,是余家的余老夫人。
他曾經在府里躲在樹後偷偷見過余老夫人,當時的她正陪著臨天賜跟臨晚晚,眼中的慈愛讓他羨慕不已。
心想,余老夫人要是他外祖母就好了。
余老夫人頭一歪整個人猛地驚醒,朝床上看去正好對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
「天覺,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