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玄塔外,劍宗弟子討論的如火如荼。
「如此強勢的表現,他有沒有可能登上第五層?」
「絕無神也曾做到過,他或許能再現這一壯舉。」
「能登上五層者,在劍宗歷史也是標名掛號的存在,看來今天有機會見證傳說。」
「…」
在無數翹首以盼的目光中,第五層的法陣發出了光芒。
這一次,現場的氛圍變得安靜了許多,這已經超出他們可以評價的領域。
就好像院試屢次碰壁的考生,突然看到一甲進士的文章,連寫的有多好都看不明白。
慕容雪長舒一口氣,往日冰霜般的臉龐露出奇異之色。
「或許我能登上四層,可是五層我此生都達不到了。」
哪位天驕沒有傲氣?能在三千外門弟子中脫穎而出,慕容雪的優秀毋庸置疑。
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沈雲已經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行百步者半九十,看上去只有一層的差距,其實猶如鴻溝。
在追求極致的路上,走出一步都要付出百倍努力。
沒有按部就班的印證,只有永無止境的探索。
若無這份資質,就是給一千年、一萬年又能如何?不過是蹉跎歲月。
…
執法長老目光閃動,陷入了沉思,'能被方先生收為弟子,如此天賦倒是可以預見,只是…」
他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回憶那位劍宗傳說的種種事跡,心中浮現了一個念頭。
'莫非…他準備要天道築基?'
…
進入第五層,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古戰場。
日月齊暗,風聲鶴唳,低沉的天空有一抹淡淡的血色。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鏽蝕兵器,堅硬的黑石地面坑坑窪窪,盡顯蒼涼。
戰場中心只有一人,佇立在微風中,很容易將其忽視。
挺拔的身影仿佛融入虛空,距離很近卻給人隔著千山萬水的感覺。
他的五官堪稱完美,仿佛雕塑大師嘔心瀝血之作,用容顏絕世來形容都不為過。
「這種超然物外的氣質,此人絕非等閒之輩。」
沈雲隻身而立,靜靜打量眼前之人,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重視。
哪怕對方也只有鍊氣九層之境!
「三十年過去了,終於有人來了嗎?」
青年語氣幽幽,如同來自遙遠的過去,「挑戰者,我名為劍無雙。」
沈雲目光微閃,想起來了一段傳聞。
劍宗曾經出過一位絕世奇才,橫推當代、天資無雙,據說後來離開天瀾州,留下了種種傳說故事,其名正是劍無雙。
「和過去的劍宗天才比試嗎?有意思。」
沈雲見獵心喜,這次的對手讓他打起了精神。
比起空有戰力的築基境,他更想見識鍊氣境的高峰,眼前的劍無雙正合他意。
...
狂風乍起,荒涼的古戰場揚起了漫天塵灰。
兩人的氣勢節節攀升,爆發出激烈的碰撞,宛若傳說中太古仙獸的幼崽,開始展露鋒芒。
虎豹之子,雖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氣。
這是生命層次的不同,讓沈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好!這才是我想要的對手。」
沈雲向前邁步,起初動作並不快,每一步落下都比之前更快,最後只能看到拉長的殘影。
於此同時,劍無雙也動了,他的速度同樣不慢,和沈雲難分伯仲,雙手捏劍指,剎那之間劍氣凜凜,勢如風雷,直擊對方各大要害。
「來的好!"
沈雲低喝一聲,只手打出驚天劍氣。
金木水火土,五種不同的劍氣變換無窮,五行流轉,渾然天成。
「滴水劍訣。」
劍無雙的面色始終很平靜,雙手划動,劍氣變化萬千。
滴水劍花、滴水劍波、滴水劍雨...
水是無形的,劍招包含了水的真意,像是滔滔不絕的江河奔騰,又似淅淅瀝瀝的綿綿細雨...
任五行劍法連番變化,他都能找到最好的應對之策,展現出強大的劍道造詣。
若是有人親臨現場,立刻就會被兩人展現的劍法震撼。
這哪裡是鍊氣境的對決,說是虛丹強者都有人相信。
「上善若水,承載萬物,他的滴水劍法已深得水之真意。」
沈雲有種戰慄的感覺,並非害怕若致,而是棋逢對手的興奮。
他的劍氣不再追求盡善盡美,而是和五行混元體相互配合,兩相映襯,變成了一套全新的劍體術。
劍招與拳腳交相輝映,強大的悟性開始發力,在超快的戰鬥節奏中總結經驗。
攻勢侵略如火,守勢不動如山,猛然壓制住劍無雙的滴水劍訣,打得他節節敗退。
「好劍法,好體術,當真是精妙絕倫。」
劍無雙被壓制住,卻是氣定神閒,周身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紫芒。
唰!
一朵血花在沈雲的胸前綻放,劍無雙的肩頭竟然爆發出了劍氣,出其不意,滲透無形。
若非沈雲靈覺超然,這一劍恐怕已經洞穿了胸口!
「紫霞劍體!」
沈雲眸光大盛,看出對方的虛實。
身體任何一處都能發出劍氣,極致的修復力和防禦力,這就是孤鴻劍宗的絕世秘典——《紫霞劍體》。
劍無雙龍升虎躍,劍體和劍訣配合的滴水不漏,什麼二階虎鯨、築基修士,和他相比仿佛小孩持重錘,笨拙的不像話。
沈雲臉色愈發冷靜,五行混元體被推升至全新的高度。
生生不息、循環不止,五色毫光閃爍。
滴水劍訣同屬五行之法,遇到五色毫光瞬間被削去了三分力道。
「這就是五行混元體的奧義。」
在極致的對決中,沈雲愈發明白方天一帶他來此的用意。
百舸爭流,千帆競發。
只有與最強大的天才較量,才能激發他真正的潛力,洞悉前路在何方。
兩人戰至正酣,正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沈雲如同一塊海綿,瘋狂汲取道法的真諦。
他的心神愈發的沉靜,再一次進入了頓悟的狀態,在交戰中持續蛻變。
...
這一戰持續了很久,三刻鐘時間過去,七玄塔也遲遲沒有動靜。
誰也不知道塔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能開始無限遐想。
執法長老知道不少內情,心中掀起了波瀾。
『絕無神只不過在第五層堅持了兩刻鐘,此人的天賦真是可怕。'
他抬頭看向天空,此時的太陽正是當午之時。
「一代新人換舊人,或許他就是未來天瀾州的領軍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