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松濤漸息。
各方修士陸續離去,獨留皎潔月光灑落,為滄瀾殿披上一層銀紗。
千百年來,滄瀾殿已被無數修士翻遍。如今鳳族傳承名花有主,繼續停留不過徒耗光陰。
"七日期限將至,"雨尊者語重心長道,"沈先生還需留意時辰,莫要被困在此處。"
見沈雲執意留下,他並不意外。這等絕世天驕,若不親自嘗試,又怎會甘心?
他暗自搖頭,號令碧霄宮眾人準備啟程。
青鳶真君輕移蓮步,雲袖微揚,玉手托著一枚青色玉符:「此乃我青鸞族信物,先生若遇險境,捏碎即可。」
月光下,青色玉符流轉著瑩潤光澤,隱約可見一縷青鸞真火。
「多謝道友。」
沈雲鄭重接過,碧霄宮的屢次相助他都看在眼底。
說罷,他屈指一彈——
"唳!"
"吼!"
一頭五彩孔雀與一隻烈焰畢方應聲而現,正是那兩大妖君。只是此刻,它們再無往日威風,乖順如家禽。
「這兩頭妖獸便贈與諸位。」
月光如水,見證著這場別開生面的贈禮。
.......
雨尊者神色微動,細細感知兩大妖君的狀態後,眼中閃過驚訝之色:「元神再生,這兩頭妖物如今就像初生白紙,沈先生真是好手段。」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此刻他終於相信有這等玄妙仙術,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
"若讓大乾仙朝掌握此法..."
雨尊者暗自思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不出千年,妖庭都要俯首稱臣。"
以往修士降服妖物,最多取血肉煉器,或是拿妖丹煉藥,如何比得上一頭大妖坐騎。
更驚人的是,此法無需下禁制,保留妖獸的成長潛力,比馭獸之法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多謝沈先生厚賜。」
青鸞真君嫣然一笑,輕盈地躍上五色孔雀的背脊。
那孔雀非但不惱,反而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掌,隨即展翅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彩光。
「哈哈哈,妙極!」
雨尊者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暢快。
他鄭重地向沈雲拱手作別:「沈先生,我等就此告辭,後會有期。」
沈雲目送他們遠去,嘴角微揚:「現在,該看看滄瀾殿有何奧妙了。」
......
...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滄瀾殿外,各大勢力相繼離去,一則驚天消息卻如颶風般迅速傳開——
「妖庭全軍覆沒,盡數折於沈雲之手!」
初聞此訊,世人皆驚:"沈雲是何方神聖?"
隨著真相逐漸浮出水面,種種細節令人瞠目:
「太狠了,連斬三大妖王,將一眾元嬰大妖收入麾下,這是完全不把妖庭放在眼裡啊。」
「你們說...這位沈雲該不會是某位道君偽裝的吧?」
「嘿!你們絕對想不到,這位殺神竟來自北荒,前不久才在大乾科考上一舉奪魁,摘得文武雙榜首。」
「如此說來,沈雲豈不是未到百歲?難怪碧霄宮要傾力相護,這等天驕,萬古難尋!」
「......」
平地驚雷起,一位少年王者的崛起,瞬間成為最炙手可熱的話題。
就在天下議論紛紛之際,一則驚世道音響徹無涯海——
「沈雲,限你三日之內,至蒼雲島領罪。」
霎時間,風雲變色,萬籟俱寂。一股直達靈魂深處的戰慄席捲八方。
「是...第二道君!」
眾人聞聲色變,這位執掌乾坤的絕世強者,竟親自降下法旨,要沈雲俯首認罪。
廣緣真君聞訊,長嘆一聲:「第二道君與鯤族有莫大因果,此番出手,倒也在情理之中。」
身旁修士難掩驚色,追問道:「那沈雲....可還有一線生機?」
廣緣真君目光深邃,望向天際:「除非那位至尊出手,否則...」
話音未落,已是搖頭嘆息。
廣緣真君修行近兩千載,記得自己未入道時,這位已是無涯海的擎天巨擘。
曾有返虛大能與之爭鋒,不過三招,便化作其手下亡魂!
「這一次,你還能創造奇蹟嗎?」
廣緣真君遙望遠方,心中久久沒有答案。
......
...
武家小院中,青磚在暮色中泛著冷光,閣樓投下斑駁的暗影。
石桌旁,兩姐弟相對而坐,眉宇間儘是凝重。
砰!
武平安猛地拍案而起:「我這就去通知沈公子,讓他速速離開無涯海!」
「坐下!」
武曦寧秀眉一皺,冷聲道:「你連滄瀾殿都進不去,除了給沈公子添亂還能做什麼?」
武平安雙拳緊握,指節發白:「難道...就這樣看著公子身陷險境?我...」
話音未落,喉頭已然哽咽。
院中一時寂然,唯有晚風拂過銅鈴。
「我去吧,你留在家裡。」
武曦寧眸光忽明忽暗,倏然起身,潔白衣裙無風自動。
「姐?!」
武平安還欲爭辯,卻見武曦寧足尖輕點,身形竟翩然凌空。
這一刻,武平安才驚覺朝夕相處的姐姐竟是築基修士,一時怔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記住——」
清冷話音尚在耳畔,武曦寧已化作一道白虹破空而去。
院中只余銅鈴輕響,和呆立原地的武平安。
......
...
此刻的沈雲尚不知曉,外界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舉步踏入滄瀾殿,眼前的景象與想像中大相逕庭——
沒有半點華麗的裝飾,唯有石壁與木柱沉默矗立。
幾盞青銅長燈靜靜燃燒,將空曠大殿照得影影綽綽。
大殿中央,是一張暗紅色的長案,擺放著一尊古獸香爐。
沈雲曾見過記載:這是一種名為旋龜的上古異種,鳥首蛇尾,其聲如劈木,生活在萬丈海淵。
除此之外,僅剩殿角兩尊花崗岩像。
鑿痕粗糙,面容模糊,仿佛雕刻者故意留下了未完成的痕跡。石像表面流轉的陰陽二氣,讓最普通的石材得以長存至今。
大殿瀰漫著一種祭祀的氛圍,仿佛在供奉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
「陰陽本源之力!」
沈雲眼中精光暴漲,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果然,到了這裡力量更清晰了。」
數日前遠觀時,陰陽二氣如霧裡看花,始終難以參透。
此刻身處殿內,他才憑藉強大的悟性,感受到陰陽之氣的真意。
"主人!"
伍曜突然顯化身形,器靈之軀竟泛起不正常的波紋。
那雙靈動的眼睛死死盯著旋龜香爐,「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還是儘快離開吧。」
聽聞此言,沈雲雙眸一凝,先天法寶的靈覺他自然深信不疑。
「好,聽你的。」
想了片刻,沈雲決定不去冒險,就在轉身的剎那,他鬼使神差的運轉起瞭望氣訣。
剎那間,他的視野被一片猩紅淹沒——香爐上方,竟盤踞著一道扭曲的黑色氣運,如同活物般蠕動著,隱約可見無數張痛苦的人臉在其中沉浮。
沈雲面色一變,整個人怔在原地。
「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