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之間,大戰驟起。
三十座戰台齊齊震顫,璀璨仙光如潮起落,能量激盪,氣勁四射。
萬千目光交匯,沈秋所在的戰台吸引了最多關注。
他先前那副邪魅狷狂之態,實在引人注目;而他的對手更是非同小可——青霄侯府的霄雲空,其強橫修為,中州修士幾乎無人不曉。
「原以為霄雲空會挑選璃夢或無念法師,沒想到他現在就出手了。」
趙承烈負手而立,緊盯霄雲空的背影,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飾的認可。
「這個叫沈秋的,怕是要倒大霉了。」
楊玄梟陰惻惻地笑著,冰冷的目光盯著沈秋,仿佛在看一個死人,「雲空兄早已將青霄劍氣煉至大成...不是我那愚蠢的弟弟可比的。」
剛剛服下療傷丹藥、正專心調息的楊玄風,聽到此言,胸口一陣劇烈起伏,險些又氣得暈厥過去。
他臉色鐵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卻沒有出聲反駁——霄雲空的強大,確實毋庸置疑。
連一向對王侯子弟頗有微詞的金翎軍,此時也收斂了輕慢,面露肅穆。顯然霄雲空的強大修為,得到了他們一致認可。
「霄雲空若出身嫡系,青霄侯世子之位,非他莫屬。」
這句話早已傳遍王公貴族,幾乎無人不曉。
當年被沈雲隨手一擊廢掉、最終命喪楊玄霄之手的霄雲鶴,實力也極為強悍,甚至一度在霄雲空之上。
但明眼人都清楚,霄雲鶴靠的是無數資源堆砌,以及名家傾囊相授。論天賦、論後勁,他遠不如出身旁系的霄雲空。
「此戰,沈秋必敗。」
中州天驕觀點出奇一致,他們只希望沈秋撐得久一些——唯有如此,才能看到霄雲空的真正實力。
.......
演武場上,戰意洶湧,氣勢如虹。
沈秋迎風而立,察覺到對方身上的強大劍意,非但不懼,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看來你和那些普通侍衛不同,倒正合我意....我沈秋,從不敗無名之輩。」
此言一出,四周觀戰者面面相覷,不明白他的自信從何而來。
「這小子難道看不清形勢?這可是一等侍衛,絕非楊玄風之流可比。」
「只論氣勢這一塊,我願稱沈秋為最強。」
「說不定他真藏了什麼底牌,不如靜觀其變。」
「.....」
金翎軍中,眾侍衛談笑自若,神情輕鬆。
唯獨楊玄風面若豬肝,蒼白中透出鐵青,繼而隱隱發黑,純是怒氣攻心所致。
.....
霄雲空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帶著一絲失望,低聲嘆道:「原以為你是個人物,沒想到....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沈秋的氣息不過虛丹之境,完全是濫竽充數之輩,由他出手如同殺雞用牛刀。
即便境界被壓制到同一層次,霄雲空對道法的理解仍屬元嬰級別,加上豐富的戰鬥經驗,其中的差距難以逾越。
唰——
霄雲空動了,其勢如電,其形如風,乾淨利落似蜻蜓點水。
剎那間,虛空乍現千百道凌厲劍氣,虛虛實實,令人頭暈目眩;定睛細看,卻始終只有一道純粹的劍氣。
這是因劍速過快產生的幻象,加上長劍之上的磅礴劍意,沛然莫御。莫說虛丹境界,即便是金丹中期修士,面對此劍,也只有飲恨的結局。
「來得好!」
沈秋大喝一聲,手掐印訣,十指翻飛之快,旁觀者只能看見一片模糊殘影。
他周身冒出縷縷金色雲煙,繚繞升騰,如夢似幻。有遁光的氣息,卻又暗含更加深刻的東西。
....
嗤——!
霄雲空勢在必得的一劍已刺到身前,破空之聲方才姍姍來遲,足見其速度之恐怖。
然而,劍氣穿透飄渺的金色雲煙,竟如中無物,全部落在了空處,連沈秋的衣角都沒碰到。
這詭異的一幕,令霄雲空神色一凝,眼中精光暴漲。
「不錯,看來你還不算真正的垃圾。」
他電射而起,身形如火山迸發,與漫天劍氣兩相疊加。千百道劍影瞬間由虛轉實,如流星驟雨,密織成網,向沈秋籠罩而下。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沈秋連連冷笑,再次催動那神秘道法。身形如一道捉摸不定的風,驚鴻踏虛,所有劍氣皆落於空處。
台下,中州的天驕們面沉似水。
高手相爭,往往一招便見真章。他們清楚,若換作自己面對霄雲空的劍氣,恐怕早已敗落。
可見,沈秋絕非只會說大話這麼簡單。
「他的身法有古怪,竟隱隱與金火法則共鳴,萬法難以加身。」
趙承烈目光如炬,強橫神念將所有細節盡收眼底。
他緩緩轉向楊玄梟,語氣沉凝:「這小子是什麼來頭.....北荒還有這等人物,你為何不報?」
楊玄梟面色一僵,低聲應道:「據我調查,沈秋昔日只是沈雲的一名跟班,誰能想到他竟如此厲害!」
自從被沈雲打成喪家之犬後,他便狠狠調查了對方背景,結果卻令他大跌眼鏡——這般可怕的人物,竟出自一個區區金丹家族,簡直匪夷所思。
至於報復沈家之念,他早已斷了念頭。
先不說沈家背後有劍宗庇護、數頭護法妖獸坐鎮,若要出手必須得請出絕頂高手。
再加上沈雲殺伐果斷的作風,絕對是狠人中的狠人,很難說對方與家族有幾分牽絆。
「昔日就有魔修煉化全族、提升根骨,聽說這沈雲只有三靈根之資,我看他十有八九就是這個打算。」
楊玄梟越想越是這麼回事。如今只要一見到沈雲,他就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仿佛留下了後遺症。
此時,當聽到沈秋只是沈雲的一名跟班時,全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你是說...我們連一個隨從都奈何不得?」
眾人面色鐵青,紛紛為之沉默。
......
....
站台之上,隨著時間的推移,沈秋漸漸占據上風。
任憑霄雲空的劍氣如何凌厲,都難以突破他那詭異身法,攻勢如泥牛入海,盡數落空。
「翻來覆去,就只有這幾招?」
沈秋語氣輕蔑,姿態愈發從容,透露出幾分高手風範。
尤其是那張不饒人的嘴,仿佛淬了劇毒:「真是弱小又醜陋!」
霄雲空眉頭越皺越緊,額間滲出細密汗珠,攻勢漸漸緩了下來。
他平日出招追求極致,卻忽略了修為的變化,此刻法力已消耗大半,幾近枯竭。
「看來你已經黔驢技窮了,」沈秋嗤笑一聲,「那就滾下台去吧!」
話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震,九幽靈體開始發威。
濃重的黑色氣流翻湧而出,竟有金紅兩色交織閃爍,氣勢節節攀升,戰力暴漲!
唰!
他後發先至,身形如鬼似魅,竟直接穿透重重劍光。
劍氣如影隨形,卻全都是無用功,沈秋兇狠的一掌擊出,結結實實落在霄雲空胸膛之上。
噗——
霄雲空嘴角溢血,萬般戰鬥經驗催至極限,拼命化解勁力。
可那金火雙重法力如跗骨之趄,他不受控制地連退十數步,最終踉蹌跌落戰台,方才勉強站穩。
勝敗,已分!
......
見此一幕,中州一眾天驕面色鐵青。
沈秋陰陽怪氣的聲音恰好傳來:「這就是中州的天驕?我看也不行啊。」
「該死!」
就連城府極深的趙承烈,此刻也面色陰沉。
事實勝於雄辯——他們眼中的高手,竟連沈雲一名隨從都奈何不得,威嚴徹底掃地。
「接下來怎麼辦?」
慕容九的聲音悄然響起,卻久久無人應答。
原計劃中,他們本想請金翎軍高手試探沈雲深淺,如今看來,簡直愚蠢至極。
直至第三輪比試結束,一眾王侯子弟依舊沉默,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不如保留實力……全力阻擊璃夢與無念法師。」
趙承烈最終拍板,打算將好鋼須用在刀刃上。
面對沈雲這般深不可測的對手,他們毫無勝算,只能暫避鋒芒。
......
萬千注視之下,沈雲身形倏然一動,如影似幻,仿佛穿梭虛空,瞬息間已穩立戰台之上。
僅此一手身法,就引得全場驚嘆不止。
然而此時,金翎軍中卻遲遲無人出戰,似乎陷入某種困境。
「怎麼回事?」
正當眾人驚疑之時,高台上的平鼎侯長身而起,語氣沉凝道:「四靈法陣測不出你的修為,不要再壓制氣息。」
一言既出,滿場寂然。
眾人怔怔地望向高台,但見這些大乾仙朝的巔峰人物,個個眉頭緊鎖,目光匯聚於沈雲一身,神色中儘是驚疑與凝重。
全場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沈雲戰力驚天,穩居三甲,但真實修為卻無人得知。
武天胤凝神注視,漆黑雙瞳有日升月落之象,明察秋毫,仿佛能洞徹萬物——此乃武道天眼,一種極為可怕的異象。
然而此刻,這雙能窺破虛妄的神眼,竟遭遇巨大阻礙。
「他的斂氣術,還要在圓滿境之上。」
武天胤緩緩收回眸光,不再做無用之功。
只是那雙寬大有力的手,卻在不自覺中緊握,指節微微發白。
.....
良久,高台上的九王爺忽然抬眸,周身龍氣暗潮翻湧,與天地交感,和法陣共鳴。
他眉頭一動,聲如沉鍾:「元嬰六層。」
一語既出,萬籟俱寂,仿佛天地凝滯,時空止息。
唯有無聲的震撼,如滔天巨浪,在每一個人心頭翻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