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念法師面色蒼白,身形微微顫抖,整個人像是遭受了沉重的打擊。
幾位丹鼎宗弟子冷眼旁觀,嘴角掛著譏誚的笑意。
「竟敢與我大哥搶人....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丹軒心中冷笑,眼中儘是輕蔑之色,覺得眼前的和尚有些不自量力。
丹陽子依舊含笑而立,語氣溫朗如初:「既然真相已經大白,不如我們談談正事。」
他那種從容淡然、渾不在意的模樣,像一把無形的利刃,直刺無念法師的心口。
「為何偏要修煉《噬生訣》?」
無念法師強提精神,目光灼灼,仍不肯放棄地望向李疏影,「此法兇險至極,修行者壽數不過常人五分之一。疏影姑娘,你這又是何苦?」
丹軒此時踱步上前,搖頭晃腦道:「法師,您這可是動了痴念。出家人當六根清淨。佛法無邊,回頭才是岸啊——」
話音未落,無念法師目光驟厲,如天刀破空,直刺人心。
「嗡——」
丹軒渾身劇顫,仿佛被太古凶獸凝視,神魂幾欲崩潰。其餘弟子也齊齊色變,先前的囂張蕩然無存。
這群丹鼎宗弟子一向傲氣,卻也知道該對誰擺譜。
此前覺得對方來自西漠,他們又有丹鼎宗為靠山,自然無所畏懼。
等切身感受到這恐怖的威壓,終於明白「武舉第六」的分量,不敢有半分怠慢。
就在這時,丹陽子大袖一揮,如展袖中乾坤,瞬間平定風波,展現出元嬰境的高深修為。
「你們先退下。」
他淡淡開口,丹軒一行人如蒙大赦,忙不迭退了出去,不敢多留半刻。
無念法師根本沒將這些人放在心上,目光始終緊緊盯著李疏影。恍惚間,他仿佛又看見兒時逃荒路上,那位巧笑嫣然、救死扶傷的白衣女孩——
可此時她的臉上,只剩一片冰冷的陌生。
冥風老人將一切盡收眼底,喉間發出嘶啞的低笑:「桀桀...莫怪為師心狠。不將塵緣斬斷,你如何傳承我冥神宗絕學?」
他面色幽深,如同藏身幕後的棋手,俯視局中人的每一分掙扎。
......
滿室寂然之中,李疏影再度開口,語氣斬釘截鐵:「我只想將命運握在自己手中,不受任何人擺布!」
「可你明明另有選擇——」無念法師急聲道,話未說完便被冷冷打斷。
「以我三靈根之資,即便付出十倍百倍心血,又能如何?」
李疏影眼神空洞,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陌生得令無念心頭髮顫。
言罷,她悄然走回丹陽子身側,語氣靜如止水:「昔日救死扶傷,只是醫者本分。前塵舊事不如相忘,如今我只願留在丹鼎宗修行。」
此言一出,無念法師神色枯槁,靈魂仿佛都被抽空,手臂無力垂下。
丹陽子微微搖頭,淡然道:「人各有志,法師也該向前看才是...那幾位大人已等候多時了。」
靜——
在漫長的沉寂之後,無念法師緩緩抬頭。目光相接的剎那,丹陽子心頭莫名一顫。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仿佛一柄沉寂萬載的太古魔刃,擦去了所有鏽跡,鋒芒比九幽更寒,冷寂中不見一絲波瀾。
「帶路吧。」
無念法師平靜開口,聲調中不見絲毫情緒,令人脊背生寒。
丹陽子身形微微一震,下意識攤開手掌,竟已滲出冷汗。方才那一瞬的壓迫,竟比一整年還要漫長。
「真是可怕的傢伙....這便是『武舉前十』的怪物麼?」
他心中暗凜,深深望了無念法師一眼:「今晚副宗主欲煉一道『大丹』,若法師身後那位高人願出手,想來...應有八成把握。」
言談間,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無念法師背後的高人,就連丹鼎宗主都諱莫如深,只說了一句"絕不可怠慢"。
「那可是六階魂道大丹,需淬鍊魂魄,即便化神後期也難勝任....莫非他身後站著的,是一位道君?」
丹陽子面色如常,心中卻已念頭飛轉。他悄然瞥過李疏影一眼,眸底幽光一閃而逝。
正在此時,冥風的聲音傳入無念法師心間:「告訴他,為師今夜自會前來。」
無念法師依言轉達。
「好!如此說來,從今往後,我與法師也算是盟友了,正該多多往來才是。」
丹陽子撫掌大笑,見無念法師神情未動,也不以為意,轉而肅然道:「今夜戌時,副宗主將在『鬼哭嶺』恭候諸位大駕。」
至此,這場談話終於落下帷幕。
.....
臨行之前,無念法師再度瞥向李疏影,目光中只剩一片冷寂,隨即毫不遲疑轉身離去。
丹陽子注視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玩味,轉頭看向李疏影:「你果然是最特別的那個,與你同來的那些『耗材』,如今早已魂歸九霄...."
他忽而一笑,那張俊朗的面容透出幾分陰森,「你可要背負他們的『期望』,好好活下去啊。」
聞聽此言,李疏影面色依舊平靜,藏於袖中的雙手卻已死死攥緊,力道之大,甚至沁出縷縷血痕。
.....
沈雲與沈卿若聽完一場好戲,此時不由得對視一眼。
「魂道大丹...有意思。」
沈雲目光流轉,鋒芒隱現。
結合他在無涯海中的見聞,若未猜錯,丹鼎宗正在進行某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沈卿若面色微顫,忍不住輕聲開口:「這位李疏影姑娘,會不會就是....?」
沈雲接過話,語氣肯定:「她與我們在天華府所遇的李老,氣息極為相近。」
此言一出,沈卿若眼帘低垂,不禁想起那位一生救死扶傷,最終卻孤苦無依的老人。
而沈雲想得更深——這件事看似逐漸清晰,可其中巧合未免太多,他已嗅到了陰謀的氣息。
更關鍵的是,此事竟還與無念法師有所牽扯,如今回想對方所言,更加詭異了幾分。
「鬼哭嶺,魂道大丹....」
沈雲眼中光芒一閃,輕聲自語:「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與其守株待兔,他更喜歡主動出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