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君聖臣賢,如今卻走向對立。
老太祝挺立如松,一頭銀髮隨風輕揚,周身浩然之氣流轉,不爭而天下莫能與之爭。
那清瘦的背影,此刻就像一座不可撼動的神岳,巍然擋在眾人身前。
乾元大帝負手而立,眼底幽光一閃而逝,冷冷開口:「你暗中相助沈雲,與白鹿山長做的那些小動作....朕皆可既往不咎。」
他話鋒一轉,聲如天劍出鞘:「現在讓開,朕還能顧及君臣之誼。」
老太祝微微搖頭,長嘆一聲:「陛下雄圖大志,本無可厚非。但蒼生何其無辜,老朽不能視而不見。」
此言一出,肅殺蔓延。
寒風驟起,凜冽如刀,令人通體生寒,仿佛直面某種大恐怖。
「很好,既然你冥頑不靈,那便去死吧。」
乾元大帝語氣陰冷,殺意沖天而起,比方才更盛數倍,與寒風奏出一曲死亡樂章。
話音剛落,他反手壓下,一枚古樸玉璽升騰而起——
色作青玄,寶光流轉,璽上盤踞一條九天應龍。
神目開闔間,恢宏氣息瀰漫開來,令整座皇城地動山搖!
傳說大乾聖祖降世之時,曾有應龍出世,為其加持無上氣運。
而他本人不僅文韜武略,更屢得天命相助,終成萬古霸業。
應龍璽就是其親手打造,象徵大乾正統,不僅擁有無上神力,更能執掌天下氣運,威能難以忖度。
....
吼——!
一條應龍虛影扶搖直上,周身氣運之力洶湧澎湃,化作千重透明氣浪,幾乎凝成實質!
霎那間,整座皇城都被這股力量影響,所有人齊齊下跪,三叩九拜,仿佛面見無上帝皇。
「他究竟是何人?莫非在這世界之外,還有我們不曾知曉的王朝?」
一眾王公貴族渾身顫慄,被這浩瀚氣運嚇到了,神武王與之相比,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這般存在,絕非都天界所能有!
老太祝遭遇劇烈衝擊,周身氣息驟然大降,連浩然正氣都黯淡了幾分。
他身負大乾氣運,同樣受應龍璽的壓制,此消彼長之下,一身實力竟發揮不出七成。
「君要臣死,你當如何?」
乾元大帝目光冷冽,雙手結印壓下。
咚!
應龍璽如天柱傾落,氣運之力化作道道飛瀑,封鎖四極,互為犄角之勢。
「人固有一死,為心中道義,縱使身隕又有何妨?」
面對這絕殺一擊,老太祝依舊面不改色,僅憑胸中一口正氣,引動浩然長河,朝著應龍璽迎面而上。
轟——!
兩者悍然相撞!
應龍騰空而起,在浩然長河中翻江倒海,恐怖的氣息遮天蔽日,令蒼穹都暗沉了下來。
老太祝身軀輕顫,承受著莫大壓力,可那脊樑依舊筆挺,如最後一道防線,為眾生遮風避雨。
....
眾人內心揪緊,望著那道清瘦背影,不少人只覺眼眶酸澀,拼命想站起身與他並肩作戰,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老先生快走吧!您的大恩我們銘記五內,不要再為我們冒險了!」
「您與我們素未平生,不該受此牽連...若有來生,在下定會報答您的恩德!」
呼喊聲此起彼伏,不忍見這位可歌可泣的老人就此隕落。
老太祝默然不語,白袍雖已染血,依舊未退半步,以行動作出回應。
乾元大帝視若無睹,如地獄歸來的魔主,聲音冷漠:「既然你如此在乎所謂的道義,朕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帝袍翻湧,滔天法力如黑龍出淵,轟然灌入應龍璽中。
天象異變,璽印嗡鳴,毀滅一擊即將降臨。
陡然間,一道五色仙光照亮天宇,勢如雷霆萬鈞,精準斬斷漫天龍氣。
叮咚——
清越道音迴蕩四方,沈雲腳踏祥雲而來,在驚濤駭浪之中,勝似閒庭信步。
「乾元,我來斬你。」
他周身清氣繚繞,如道君臨塵,可說出的話語,卻又像九幽魔神,一言定奪生死。
.....
一招被破,乾元大帝眸中鋒芒更盛,令人不寒而慄。
可還未等他回神,沈雲的攻勢已如狂濤壓至。速度之快,時間仿佛都失去了刻度,肉眼神念通通無法捕捉。
嘩——!
鴻蒙法力恣意奔涌,時而如天劍橫空,時而似神槍裂地....大開大合、逼身猛進,完全不給絲毫喘息之機。
「是你?!」
乾元大帝一聲狂吼,待看清了來者,法力徹底爆發,應龍璽挾裂天之威轟然砸落!
「犯上作亂,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殺意如海,已到無以復加的程度。反應更是快得驚人,應龍虛影裂空出擊,如同教科書般的應對,直取對方死穴。
然而他快,沈雲更快。
他仿佛未卜先知,看也不看應龍襲擊,只輕飄飄挪動半步——
唰!
這短短距離,如最精密的卡尺衡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所有殺招,盡數落空。
.....
乾元大帝神色晦暗,面對鴻蒙法力席捲,只能狠狠咬牙,調動氣運之力加護周身。
砰砰砰!
護體龍氣接連炸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如大日照耀下的雪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
乾元大帝仰天咆哮:「混帳東西!朕必滅你九族!」
僅剛才一擊,他的氣運之力竟消散兩成——這可是大乾積累萬世的底蘊,無可替代,更無法彌補!
「聒噪!」
對這些廢話,沈雲通通當成空氣。
他凌空電射而起,修長身軀無比舒展,頃刻間迸發萬千劍氣。
氣勢如龍,劍氣如虹!
這一刻,他仿佛化身劍中皇者,無上元神迸發無量神光,將劍勢不斷壓縮凝練,從無形化為有形。
「怎麼可能...這才過了多久,你竟擁有這等實力?!」
乾元大帝難以置信,一招落入下風,再想反擊更是千難萬難,被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打的抬不起頭。
.....
劫後餘生,老太祝面色蒼白,衣帶染血,顯然受傷不輕。
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仿佛能洞徹人心深處。
沈雲目光掃來,徐徐開口:「前輩不妨煮杯清茶,待晚輩斬了此獠,再與您暢談——時間應當剛剛好。」
一言既出,乾元大帝幾乎破防。自他降生以來,何曾受過這等輕視!
「該死的賤民,和方天一那混帳一樣狂妄!」
他憤怒、仇恨、殺氣騰騰....然而統統都沒有用。
無論他施展何等招式,沈雲都似未卜先知,看也不看,便能輕描淡寫地化解。
反觀他自己,被滔天劍勢逼得狼狽不堪,氣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不視!
沈雲已窺得五氣朝元的門徑,實戰中不斷打磨,更與天機之術相合,立於先天不敗之地。
老太祝深吸一口氣,壓下最後的惻隱之心,朗聲道:
「煮茶斬乾元...今日老夫就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