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公子目瞪口呆,凝視著那道超然若仙的身影,連想好的話都忘得一乾二淨。
李廣明聞言,忍不住回眸望去,頓時發現今日的沈雲,氣質似乎格外不同。
「莫非這世上,真的有仙人不成?」他神色驚疑,目光閃爍。
作為堅定的無神論者,他向來對修道成仙嗤之以鼻。可此時此刻,那份篤定卻隱隱動搖。
見到兩人的神情,沈雲平靜道:「我並非仙人,不過是修行者罷了。」
此言一出,歐陽公子面露敬畏,反而更信了幾分。
以往他見過的所謂高人,不外乎油鍋撈錢、符紙驅邪這種把戲,全是些裝神弄鬼之輩,張口就往自己臉上貼金。
像沈雲這般直言否認的,他還是頭一回見,心中愈發認定——此乃真正的高人。
想到這裡,歐陽公子躬身長揖,言辭懇切:「今日小生前來,一為拜會先生。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先生笑納。」
說完,他拿出一塊圓形玉璧,玉質無瑕、溫潤流光,表面雕滿細密的紋飾。
沈雲精通百家,認出這是谷紋,象徵五穀豐登,常見於一些達官顯貴之家。
君子以玉相贈,這是極高的禮節,唯有十分敬重才會如此。
沈雲並未推辭,接過玉璧,悠然問道:「這第二件事,才是你此行的重點吧。莫非是為了黑龍河水患?」
「先生慧眼。」
歐陽公子神色一肅,鄭重道:「如今形勢危急,無數人因此落難。先生乃得道真人,不知可有良策?」
對於凡間而言,水患自古便是大劫,關乎萬千性命。曾有先賢為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最終力挽狂瀾,被尊為一代聖皇。
但若治理不好,丟烏紗帽事小,甚至還得鋃鐺入獄,身敗名裂。
因此,歐陽公子不敢有半分怠慢。
「此事,只有到黑龍河才知曉,你且引路吧。」
沈雲沒把話說死,他如今不過鍊氣一層,打百十個凡夫的確不成問題,但若面對自然天災,只怕力有不逮。
俗話說「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可他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應下此事。
「這位歐陽公子身份特殊,所知隱秘應當不少,或可通過他,找到提升修為的資源。」
思緒飛轉間,沈雲已定下後續計劃,一切盡在把握。
歐陽公子見他如此乾脆,當即大喜過望:「先生高義!還請隨我來。」
說罷,他即刻傳令備馬。不多時,三人揚鞭出城,直往黑龍河而去。
.....
...
水綠則深,水黑則淵。
黑龍河正如其名,浩浩蕩蕩,深不見底,奔騰之時就像一條呼風喚雨的黑龍,勢不可擋。
兩岸樹木、屋舍、田埂.....都淹沒於暗沉波濤之中,無數平民流離失所,只能怔怔地望著曾經的家園,暗自垂淚。
而就在這兇險之地,卻有一隊軍士逆流而上,肩扛圓木、背負沙袋,朝著那損毀近半的河堤艱難行進。
人群之中,一位身披鶴氅、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尤為醒目。其容貌與歐陽公子頗有幾分相似,此時正揚聲指揮,神色凝重——
正是夢澤城州同。
噔!
他一時未察,踩到鬆動的土堆,身形踉蹌,險些跌倒。
身旁的長須師爺連忙扶住,急聲道:「州同大人,此地太過危險,您還是到後方指揮為上!」
「不可。眼下正是緊要關頭,若堤壩徹底沖毀,後果不堪設想。」
歐陽州同滿臉嚴肅,斬釘截鐵道:「必須先將壩體修復,再把閘石沉入河心,才能一勞永逸。」
說完,他望向身側一位鐵塔般高大青年,鄭重開口:「金鵬先生,待會還勞煩你出手。」
眾人聞言,目光齊刷刷落向那道身影——
其人高逾九尺,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只是往那隨便一站,便給人山嶽般的壓迫感。
金鵬聖子雙臂環胸,神色傲然:「放心,千斤之物,於我不過浮雲。」
哪怕失去修為,可他畢竟有金翅大鵬血脈,身大力不虧,兇猛遠勝凡間戰將十倍。
他話鋒忽然一轉,漠然道:「之前講好的條件,還望閣下莫要食言而肥。」
身為金翅大鵬,他豈會有好心幫助人族?不過利益交換罷了。
」以我的體魄,上戰場有誰能擋?屆時謀得高位,便可搜羅修煉資材,設法突破鍊氣境。「
金鵬聖子心中算計連連,「只要突破鍊氣三層——不,哪怕只是鍊氣二層,我就有機會闖過輪迴境。」
「到那時....沈雲,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他心中發狠,面容愈發猙獰。
眾人面面相覷。
眼前這個武林高手,實力的確非同凡響,可似乎腦子不太好,動不動就莫名的狂躁,令人難以捉摸。
......
正心潮翻湧之際,金鵬聖子忽然抬頭,卻見遠方地平線上,一道熟悉身影迅速接近。
「嗯?!莫非我出現幻覺了....」
他揉了揉眼,定睛再看——
那真是他日思夜想、恨之入骨的人!
「桀桀桀....地獄無門你偏來,本聖子洗刷恥辱的日子到了!」
狂笑聲中,殺意如潮,沖天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