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信步徐行,面對天下群雄的矚目,穩立於浪巔之上。
他緩緩掃過全場,胸中豪情壯志翻湧,最終只化作一抹淡笑。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仙道歲月催。
皇圖霸業轉頭空,不勝人生一場醉。」
清吟隨海風盪開,澄澈而灑脫,如清泉漱石,瞬間撫平了場中的喧囂。
「真乃有道上仙!」
望向那道白衣落拓的身影,上到踏天榜巨頭,下至無名散修,皆不由自主地浮起同一個念頭:逍遙自在,風姿絕世,這才是真正的神仙中人。
就連妖族一眾高手,也不敢與那道目光相接,仿佛地上的蛤蟆仰望皓月,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窮奇族長猛然一震,強攝心神,怒喝道:「該死!這小子好高的功力,竟能無聲無息施出幻術!」
金昊陽沒有接話,只反覆審視沈雲,眼中藏著無以復加的凝重。
「這不是幻術.....」
他心中凜然,知道這是對方境界太高,自然流露的超然氣場。
就像太古仙王臨世,諸邪退避、祥瑞自生,縱然獨行於九幽之中,也能化出一方人間淨土。
......
不遠處,風少雙目圓睜,像是看到了鬼一般,臉上寫滿了驚駭。
「怎麼可能...連天仙都沒有如此氣象!這小子究竟得到了什麼奇遇,竟在短短時間內脫胎換骨?」
他心亂如麻,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頓時咬牙切齒,幾乎是從牙縫中迸出聲音:「我明白了....玄仙神通,定是被他所得!可惡,那本該是屬於我的機緣!」
玄仙是何等存在?法力無邊,通天徹地,一念可誅仙,一眼即萬古。
即便在浩瀚仙界,這等人物都是絕對的霸主,威嚴比天還高、比海更深,足以撐起不朽道統,受萬靈朝拜。
「如果我沒看錯,他得到的應該是一門仙功。」
厲天行長長一嘆,仿佛要將胸中積壓的震撼盡數傾瀉。
此言一出,風少如遭雷擊,整個人歇斯底里,連牙齒都快咬碎了。
「仙功,竟是仙功!每一門皆是不傳之秘,連仙界的拍賣會上都沒有.....這小子,究竟走了什麼狗運!」
他嫉妒的發狂,恨不得立刻撲上前去,將那玄功生生奪來。
厲天行同樣面沉似水,緩緩開口道:「仙法易得,仙功難求。此人氣運確實逆天,恐怕真是傳說中的天命之子。」
上界有一條共識:唯有修行仙功,才能突破到相應境界。
比如修行天仙功法,縱然天賦絕世、揮霍海量資源,也無法踏入玄仙之門。
道理也很簡單——天仙功法煉化仙氣的速度,遠不足以支撐玄仙的浩瀚法力,僅此一條,便絕了前路,更何況其他方方面面的桎梏。
風少身為厲家嫡系,所修的也不過是大乘功法,想要獲得天仙傳承,還得日後表現出色,立下大功勞才有可能。
至於玄功,那是想都不要想。
修煉到這等境界的大能,早已壽元無窮無盡,子孫後代一大把。若輕易賜下玄功,一旦外泄,便將留下致命隱患,無人敢冒此風險。
即便是親傳弟子,也需歷經重重考驗,心性根骨皆得過關,才可能傳下部分功法。
法不可輕傳,道不可輕授——此乃仙界自古鐵律,眾生墨守成規。
正因如此,風少二人才如此瘋狂。
若非明知不敵,他們早已雷霆出擊,行殺人奪寶之舉。
......
場中其餘眾人,卻無這般見識。
於他們而言,大乘已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至於什麼玄仙大能,連聽都沒有聽說過,豈能想到這一層?
白虎使目光如電,瞥見不遠處神色激動、上躥下跳的風少,不由蹙眉:「此人又在發什麼瘋?」
他想了片刻,也沒發現什麼頭緒,便不再深究。
反正風少只是個湊數的角色,真正值得在意的,唯有厲天行一人。
念及此處,他當即暗中傳音:「這沈雲屢次破壞我等計劃,待會若有機會,不如先將他除去。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話音未落,厲天行的回應已乾脆傳來:「善。屆時我會全力出手,望閣下也不要保留。」
此言一出,白虎使反倒有些懵了。
他原本已經打算苦口勸說,卻不料對方答應得如此爽快,準備的腹稿頓時打了水漂。
「罷了,總歸是一件好事。」
他吐出一口濁氣,如今箭已在弦,不得不發,也顧不上琢磨那些細枝末節了。
「沈雲進境實在太快....若再給他一段時間,只怕天下無人可制,今日說什麼都要將他留下。」
白虎使殺心深藏,仿若蟄伏暗處的刺客之王,等待一擊必殺的時機。
......
...
就在場中硝煙瀰漫、空氣都要點燃的剎那——
翻騰的海浪陡然平息,被一股宏大的偉力撫平,海面平整如鏡,再無半分漣漪。
沈雲對面,漆黑的礁岩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現的,仿佛自縹緲的歲月深處踱步而來,悄然立於現世。
他身披一件玄黑衣袍,沒有任何的點綴,簡單至極,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恢弘氣勢。
「敖蒼。」
沈雲眉梢微挑,輕聲吐出一個名字。
他抬眸打量來者,眼底望氣訣無聲流轉,在造化玄功的加持下,窺見一幅奇異的景象——
這尊古老生靈的體內,沒有經脈竅穴的存在,而是一道道玄奧仙則,仿佛星雲漩渦般流動著,將萬般力量吞噬磨滅。
「此龍凝鍊的仙則,絕不是傳聞中的八十道.....不愧是踏天榜魁首。」
沈雲暗自稱許,不由升起幾分凜然戰意。
另一邊。
敖蒼默然而立,一雙金色豎瞳燦若熾陽,其中規則交織、道痕明滅,赫然是某種神秘的天眼神通。
可他凝神良久,竟始終看不透對方深淺。
眼前之人似無盡深淵,愈是注視,愈覺蒼茫難測。
「很好。」
敖蒼不驚反笑,低沉的聲音如潛龍長吟:「這才是我一直要等的人。」
話音落下的剎那,兩大蓋世強者心有所感。
唰——
一步踏出,如天鵬沖天而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須臾之間,他們已跨越時空,穩穩立於虛無亂流域。
澎湃的氣機如天地倒懸,自蒼穹傾瀉而下,籠罩整片東海。
觀戰的眾多強者心神戰慄,紛紛化作流光,頃刻已至千里之外,準備觀摩這場大戰。
「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