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如潮水蔓延,浸透每一寸神魂。
血魔,乃是九幽最凶厲、最原始的種族,它們近乎無窮無盡,如恆河沙數,難以估量。
在九幽撤離人間的漫長歲月中,修真界的某些陰暗角落,依舊有血魔的身影顯化。
昔日在北荒之時,沈雲就曾率領劍宗門人,剿滅過數尊虛丹境的血魔。其中一尊更是徹底蛻變,化為飛天血魔,險些令諸多北荒天驕團滅。
而這,不過是億萬血魔中微不足道的縮影。
在這近乎無窮的數量下,自有極少數異類脫穎而出。它們穿梭各方,吞噬強者精血,不斷淬鍊血脈,直到突破種族桎梏,抵達與九幽皇族比肩的恐怖境界——
此等存在,便是令眾生戰慄的先天血魔。
......
「桀桀桀.....本尊最愛的,便是浸透恐懼的鮮血。」
先天血魔打量著兩大妖尊,細長的舌頭緩緩舔過嘴角,仿佛在品味即將到手的珍饈。
被它猩紅視線鎖定的剎那,兩妖只覺身軀僵硬,如被萬丈血海傾軋,連動彈一指都需耗費巨力。
至於方才僥倖殘存的金烏族人,此刻在那滔天魔威之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身血氣便被瞬間抽乾,只余皚皚白骨,零落在地。
「遲則生變,不要浪費時間。」神秘女子緩緩開口,聲線清冷無波。
對這貓戲鼠般的虐殺,她似乎提不起半分興致。
話音未落,先天血魔嘖了一聲,五指驟然張開——
赤紅法力如萬千飛瀑轟然垂落,淹沒一切!
「啊!!!」
兩大妖尊如遭天雷貫體,護體妖氣連連爆炸,竟無半分反抗之力。
頃刻之間,周身血氣已被抽乾,化作兩具枯槁殭屍。那依稀可辨的面容上,仍凝固著無邊的恐懼,與深入骨髓的怨恨。
「不錯,比起之前那三族的廢物,倒是強上不少。」
先天血魔舒展身軀,背後八翼緩緩張開,傳來令人牙酸的骨節爆鳴。
吞噬如此磅礴的血氣,縱是敖蒼那等強者,肉身也必不堪重負,甚至可能法力逆行,走火入魔。
而它卻面不改色,比喝水吃飯還要輕鬆,仿佛一具深不見底的黑洞。
「天地劫氣....又濃郁了幾分。」
神秘女子緩緩抬眸,眼底似有星辰輪轉,推演著未來種種玄機。
視線之中,無數生靈的怨念如黑霧升騰,彌散於天地之間,令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天地秩序,愈發脆弱不堪。
先天血魔見狀,不由嘶聲讚嘆,語調中混雜著貪婪與敬畏:「你這具過去身,竟能調用當世道果之力.....當真可怕。」
短短一言,揭露出女子的根腳,竟是心魔皇上一世斬出的法身。
而擁有此等神算者,其身份也已昭然若揭。
正是那位威震諸天、謀算萬古的當世大乘——
天機仙君。
.....
過往的重重迷霧,在此刻終於撥雲見日,顯露出深藏的真相。
昔日與孤鴻劍仙巔峰一戰過後,心魔皇身負重創,退回九幽深處閉關療傷。
然而劍道本就是極致殺伐之道,何況這等蓋世高手所留的劍傷,早已侵蝕本源,縱使耗費無盡歲月,傷勢依舊未見好轉。
於是心魔皇當機立斷,毅然斬去舊日法身,將一縷真魂投入人間轉世輪迴。
憑藉大乘境的道果根基,加上心魔族與生俱來的謀算天賦,這才有了如今的天機仙君。
.....
「八十年後,玄門便會不攻自破。」
心魔皇漠然開口,以她無敵的天機造詣,頃刻便算出了最準確的時間。
「哦?這麼快?!」
先天血魔神色微動,猙獰的面容掠過一抹殘忍的興奮,「哈哈哈....本尊已經等不及要真身降臨,親手屠盡那群豬玀了。」
區區八十年,對它們這等不朽真魔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屆時,九幽鐵蹄踏破人間,億萬魔氣侵染蒼穹。即便天地重開紀元,靈氣也將永絕,這方修真世界,也將淪為第二個九幽。
想到這裡,它那對利爪不自覺地律動,摩擦出金鐵交擊的銳響,似乎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進行一場屠殺。
然而心魔皇卻異常沉靜,甚至透出幾分罕見的凝重。
「還不夠......遠遠不夠。」
她眸光深邃,仿佛凝視著未來某一段畫面,語氣肅然如鐵:「必須再提前五十年,否則變數將生,後患無窮。」
先天血魔微微一怔,不由追問:「究竟是何等存在,竟令你也如此忌憚?」
「沈雲!」
心魔皇只吐出兩字。
字字如天雷墜地,砸在虛空之中,帶著一種無以復加的重視。
想起那道一次次打破常理的身影,即便強橫如她,也不禁心神一悸。
若不能親眼見對方咽氣....便總覺得,變故隨時可能發生。
見到她的表情,先天血魔笑容一斂,語氣轉為心沉:「竟讓你和修羅王同時這般忌憚......看來這個沈雲,的確有些門道。」
它素來狂傲,視萬靈為血食,可對於真正能威脅到自身的存在,仍保留著源自本能的謹慎。
心念電轉間,先天血魔再度開口,聲音里透出森然的算計:「那群窮奇溜得倒快,竟連祖地都不要了.....至於畢方一族,儘是些阿貓阿狗,屠了也無大用。」
說到這裡,它話音驟冷,如寒鋒出鞘:「如今能用得上的,只剩下麒麟與龍族了。」
心魔皇眸光流轉,飛速權衡利弊,幽幽開口:「吾如今只是一具法身,若正面對上敖蒼。難保不會橫生變數。」
「三大至高種族,龍族本就底蘊最強,加之實力無損。除非你我本體親臨.....否則並無十足把握。」
排除這個選項,兩大真魔的目光,於虛空中悄然交匯,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北方。
那裡——
正是麒麟崖所在的方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