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既出,激起千層浪。
全場目光如被磁石吸引,齊刷刷投向前方的小武聖。
「大長老之意,竟是讓小武聖指點軒轅破,這需要何等道行?」
「哼,爾等沒參加過仙界大比,不知這位的含金量。能在那群怪胎中殺進前五十,可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不錯,天武殿底蘊不過二流,小武聖能締造這等壯舉,確實是個狠角色。」
「......」
四下低語紛紛,話語間多含認可。
能踏入玉虛宮的,誰不是踏過荊棘、力壓群英之輩?若連這點眼力都沒有,豈能修到今日境界。
成功路上或有運氣,但唯獨沒有蠢貨。
「難道....我與他的差距,已大到如此地步?」
軒轅破心神震動,雙拳攥得指節發白,幾欲滲血。
面對一位半步大羅的欽點,他不敢有半分造次,只得強壓心緒,準備聆聽對方的見解。
萬眾矚目之下,小武聖緩緩起身,平靜開口:
「既然前輩看重,那在下便談幾句拙見。」
「三千大道,殊途同歸,本無上限之說。」
「遠有漱玉仙王以寒冰證道,近有太古武祖戰天鬥地,皆是憑一己之力強開天路。法雖有窮,人卻無盡。」
說到此處,他語氣陡然一厲,如劍出鞘:「以你的修為,談武道桎梏實乃好高騖遠,不如先夯實根基,否則金仙中期便是你的極限。」
字字珠璣,如上古聖賢講道,令滿座皆有所悟。
「你——!」
軒轅破面色驟變,那「好高騖遠」四字如重錘落下,險些讓他道心炸裂。
他本欲發作,可迎上小武聖那雙沉靜的眼眸,滿腔怒火竟如潮退散。
只因他悲哀地發現,對方所言字字屬實,甚至連他自己,也在心底悄然認同。
「呼.....」
良久,軒轅破長舒一口氣,緊握的雙拳悄然鬆開。
他站起身,朝小武聖鄭重一禮:「多謝道友....指點迷津。」
這一拜,承認了差距,也掃清了心障。
如此坦蕩氣度,頓時讓在場高手暗自點頭,對他的評價也高了幾分。
然而,偏有人不以為意,當眾唱起反調。
「聽道友的語氣,金仙中期倒似不值一提。」
一名紫發女子倏然起身,冷漠質問:「既然道友有問鼎大羅之志,不如就講演一二,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
女子名為姜紫離,出身姜氏仙朝,憑一桿銀槍在北區殺了個天翻地覆,成功摘得榜首之位。
此時,她目光直刺小武聖,仿佛遇到宿敵一般,鋒芒畢露。
「呵,這兩位果然又對上了。」
席間有人舉杯輕抿,一副看好戲的悠哉模樣。
「兄台,此話怎講?」旁人低聲打探。
「倒也簡單,他惹了不該惹的人。」那知情者語氣玩味:「這位姜公主素有『紫霄女將』之稱,性子最是好強。」
「上回她深入古仙域,與風頭正盛的小武聖撞個正著,一番激戰後,被打得遍體鱗傷。最要命的是,她昏迷不醒之際,是被小武聖當眾抱出戰場的。」
聽聞此言,周圍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紛紛低聲議論:
「嘶——姜紫離那般傲氣,哪受得了當眾與男子肌膚相接?」
「可不是麼,小武聖本是一門心思救人,卻不想好心辦了壞事。這哪裡是艷福,分明是結了死梁子。」
眾人恍然,再看向小武聖時,目光已不自覺帶上幾分同情。
「有趣。」
天魔聖子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姜紫離英挺的身姿上停留片刻,忽而輕笑:「這位姜姑娘的性格,本聖子甚是欣賞。謝兄,若我邀她入天魔山,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主座一側,玉虛聖子眉頭微皺,旋即沉聲道:「莫兄隨意,這本就是你的自由。」
見此情形,後方眾人滿臉疑惑,不明白氣氛為何如此凝重。
唯有玉虛聖子心知肚明:什麼「欣賞」,不過是覬覦對方的特殊體質罷了。
天魔聖子所修功法,名為《九幽吞凰聖錄》,源自冥界至高種族,經永夜魔尊親手改良,乃是天魔山的最強底蘊之一。
此功可借雙修之法,將對方道果生生解析、剝離,並融入己身。若遇特殊體質,甚至能將其特性化為己有。
『罷了,為爭前五之位,犧牲幾枚棋子又何妨。』玉虛聖子眼底划過一抹冷酷。
他雖貴為聖子,卻始終未被仙尊收為親傳,不過是個代管宗門的「工具人」,甚至還要冠以預備二字。
不過這也正常——玉虛仙尊是何等存在?早在無盡歲月之前,便已登臨大羅巔峰,除了傳說中的仙王境外,萬事皆難動其心。
而今只要躋身前五,便有希望拜入仙尊門下。
如此天賜良機,玉虛聖子豈能放過?為此,哪怕與魔道之人聯手,他也要搶占先機。
區區一個姜紫離,於他大業之前,捨棄便捨棄了,不值一提。
.....
視線重回殿中。
姜紫離面罩寒霜,一雙鳳目緊緊鎖住小武聖,宛若帶刺的薔薇,冷艷逼人。
她的問題更是犀利——別說區區半步金仙,就是雲鶴仙翁這等老牌強者,對大羅之道同樣霧裡看花,否則也不至於蹉跎歲月,始終不得寸進。
可若小武聖答不上來,方才指點軒轅破時那番話語,立時便會淪為笑談,威風盡失。
一時間,場中火藥味瀰漫,有些進退兩難的味道。
歐陽清荷面色微凝,悄然向沈雲傳音:「沈公子,小武聖終究與我們同來,是否要出手相助?」
在她看來,只要沈雲肯開口,眼前的難題定能迎刃而解。
「呵,歐陽姑娘多慮了。」
沈雲神色從容,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好整以暇道:
「人家兩口子的事,我們這些外人,就不要插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