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不決,可問春風。
「命運天書!」
沈雲指尖掐訣,暗自推演對方的根腳。
「嗯?!」
沐寒鈺柳眉微蹙,心中忽然生出被窺探的不適感。
就在她冷哼一聲,準備強行絞殺這股異樣時,那氣息卻已消弭無形,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錯覺。
『原來如此......那沐靈汐,竟是她的過去身。』
沈雲眸光微亮,剎那間洞穿因果,心中豁然開朗。
想起昔日與玄寂一戰,對方曾借秘寶施展逆亂天魔神通,妄圖逆流歲月,抹殺他的過去之身。
誰知沈雲棋高一著,於生死邊緣領悟斬前生的至高奧義,從此斬斷宿命牽絆,道行一日千里。
顯然,沐寒鈺也修成了相似神通,過去身早已斬去。只是不知因何緣故,並未徹底磨滅,這才有一縷殘軀墜入下界,化作沐靈汐的離奇經歷。
「看來,此女是大能轉世的傳聞,也並非空穴來風。」
沈雲心念電轉,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淡淡開口:「上一回,還得感謝沐姑娘及時示警。」
「不必客氣。」
沐寒鈺眸光微動,深深看了他一眼:「說起來,我還得多謝你們照看靈汐,如此也算扯平了。」
話一說開,場中氣氛如冰雪消融,悄然緩和。
沈卿若暗暗鬆了口氣。
不知何故,她對沐靈汐和眼前的沐寒鈺,都有著一種源自本能的親近感。
若非萬不得已,她實在不願看到沈雲與之為敵。
「卿若,我要走了。」
沐寒鈺轉過頭,那張清冷如霜的面龐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溫柔:「記住我的話,在這修真界,絕不要輕信任何人,好好保護自己。」
說罷,她橫了沈雲一眼,語氣毫無波瀾:「小心凌九霄,那是個為求大道不擇手段的瘋子。若有可能,不要與他產生半點瓜葛。」
話音落下,她翩然轉身,步步生蓮,在一縷清幽蘭香中漸行漸遠。
望著那孤傲的背影,沈雲眉頭微蹙:「這沐寒鈺,似乎對我有些敵意。」
沈卿若掩嘴輕笑,柔聲道:「沈雲哥哥多慮了,寒鈺姐並非針對你。在她眼裡,這天下的男子沒一個靠得住。」
「......」
聽聞此言,沈雲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加擔憂了。
他看向一如往常的沈卿若,沉聲問道:「她這些日子找你,到底是為了何事?」
「嗯....倒也沒什麼,只是跟我講了許多故事。比如凡人書生金榜題名後,始亂終棄;還有修士在遭遇大難,拋妻棄子之類的。」
沈卿若坦然相告,隨後略一遲疑,湊近沈雲身旁,吐氣如蘭:「此外,她說我身懷某種特殊體質,一旦覺醒,萬萬不能讓任何男子知曉。否則,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說到這裡,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壓低聲音道:「沈雲哥哥,你可得替我保密,千萬別讓寒鈺姐知道,我把這事偷偷告訴你了呀。」
沈雲啞然一笑,手掌輕輕撫過她如緞的青絲,神色溫柔:「你們的秘密,就這麼告訴我了?」
「我不想瞞你,任何事都不想。」
沈卿若語氣認真,簡簡單單幾個字,卻仿佛帶著千鈞之重。
沈雲的手微微一頓,望著眼前這張堅定的小臉,嘴角勾起一抹溫潤的弧度。
「放心,只要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他忽而鄭重開口,話音如金石擲地,透著一股滄海桑田、海枯石爛也不褪色的決絕。
轟!
話音落下的剎那,晴空炸響一聲驚雷。
那雷鳴如蒼龍長嘯,滾滾而過,浩蕩餘音瞬間傳遍整座藏劍閣,引得無數弟子驚愕抬頭。
尚未走遠的沐寒鈺,在山谷外驀然回首。
那雙玄冰般清冷的眼眸,此刻悄然融化了一角,泛起難以察覺的溫度。
「卿若...希望你,能比我幸運。」
她對著虛空輕輕呢喃,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惆悵。
隨後,那道鵝黃色的麗影再無停留,隨風消散,徹底隱沒於群山之間。
......
...
時光流轉,月上枝頭。
清雅靜室中,沈雲盤膝而坐。
窗外月華如水,灑在他那深邃的眉眼間,映出明滅不定的思緒。
「卿若,到底是什麼體質...」
方才他已動用各種秘法探查,可除了那青木靈體外,竟尋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以他如今的修為,即便老龜這等大羅強者,也能窺探一二。眼下這種情況,實屬反常。
「沐寒鈺的神情絕非作偽,她的話定有所指。」
沈雲指尖輕扣桌面,發出富有節奏的清響:「萬事皆有因果,她如此煞費苦心地警示卿若,又對天下男子處處提防.....該不會有過類似的慘痛經歷吧?」
電光石火間,一個略顯俗套卻又邏輯自洽的故事,在他腦海中勾勒而出:沐寒鈺因天賦超凡遭到覬覦,最終被至愛之人背叛,不得不斬去過去,轉世求生。
「唔....似乎無懈可擊。」沈雲暗自揣摩著。
先前被挑撥離間的一絲不爽,也隨之煙消雲散——畢竟別人都這麼慘了,有點怨氣也很正常。
「正好領悟了時間法則,不妨藉此機會,煉製一件全新的斂氣秘寶。」
沈雲收回雜念,開始琢磨起了正事。
若論隱匿修為的造詣,他已堪稱宗師,就連玉虛仙尊都難辨真偽。
若將這能力復刻到沈卿若身上,哪怕她真覺醒了驚天體質,也可以高枕無憂。
「與此同時,再布下一座時間陣法,決賽開啟前的這最後十年,必須抓緊每一刻提升修為。」
沈雲緩緩抬手,掌心兩枚古樸玉玦在月華下吞吐幽光,散發著穿越太古的蒼涼氣息。
「大衍神尊的傳承....還有,那位傳說中的先天生靈。」
他眼底鋒芒一閃而逝,旋即歸於古井無波。
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沈雲雙目微闔,漸入物我兩忘之境,氣息與天地無聲相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