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之奇偉、瑰怪、非常之觀,常在於險遠,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天心聖蘭何等珍貴,凌九霄不留下點真本事,怎麼可能將它帶走?
「假以時日,你當能與吾輩並肩。」
永夜魔尊語氣縹緲,似讚許,又似一句即將發生的預言。
全場之中,唯有他看得真切,方才那簡單一探之下,藏著何等玄機。
「超脫因果,天人合一....以此人的潛力,大有希望踏入窺真境。」
永夜魔尊眼底光影流轉,先前交戰的一幕幕,在其中反覆演繹。
大羅圓滿之後,唯有極少數驚才絕艷之輩,能於萬丈絕巔再進一步,窺見「仙王境界」的微光。
這一步,即謂「窺真」。
破妄見真,始叩無上妙門,如混洞魔皇、冥河之主,便處於此境。
雖名義上仍屬大羅,實則已是另一重天地。
就看那五獄戰神,同為後期大羅,地位卻有天壤之別,僅被視作下五族。
由此可見,二者之間的巨大差距,說是魚躍龍門也不為過。
「以凌九霄的修為,壓下道傷並非難事,怎會敗給一個下界小輩?」
永夜魔尊眉頭微皺,悄然推翻了先前的判斷。
原以為他只是大意輕敵,才遭了青龍暗算,以致灰頭土臉,威嚴掃地。
如今看來,對方不僅心思深沉,修為更是爐火純青,堪稱絕代霸主,豈是尋常手段所能撼動?
想到這裡,他緩緩開口:「那青龍,究竟是何來歷?竟能讓你也吃了虧,連道基都因此受損。」
話音剛落,另外三人精神一振,目光齊刷刷投向凌九霄。
這個疑問,同樣縈繞在他們心頭,此刻皆屏息凝神,靜待下文。
「青龍....」
凌九霄目光幽邃,似在回憶先前種種,聲線如隔雲端:「他不僅能操控天劫,讓自己免受其害,更執掌造化之妙,將五氣演化成自身宇宙。」
「縱在先天生靈之中,他也是最大的異數,絕不能以修為高低衡量。」
「......」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整座無名石林。
唯有他低沉的話音,如鍾罄餘響,久久迴蕩,難以平息。
「寂滅雷海?」
「操控天劫?」
「五氣宇宙?」
眾人面面相覷,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若非此話出自凌九霄,他們幾乎要以為是哪個瘋子在胡言亂語。
沒辦法,這些內容實在太過離譜。每個詞都不難理解,偏偏從來沒有聽過,想了半天才明白其中含義。
「掌控天劫....」
永夜魔尊忽然開口,語氣斬釘截鐵:「這世間絕無這等存在,縱然萬劫仙王親臨,也不可能做到。」
操控天劫,乃大道的權柄,若青龍真有這等神通,早已凌駕仙王之上,又豈能與凌九霄戰得有來有回?
「他的確能掌控天劫,不過限制極多。若非寂滅雷海自行消退,只怕我也難以脫身。」
凌九霄心思縝密,將自己的推斷逐一道出,句句直指要害。
眾人聞言,這才稍微鬆了口氣,但神色依舊凝重。
「如此說來,只要青龍即將突破,便能施展這一殺招,令人防不勝防?」
李浮屠反應極快,瞬間看透其中關鍵,沉聲道:「按九霄仙尊所言,此人應是金仙修為。只要他願意,隨時可引動兩三次天劫,大羅去了也唯有飲恨。」
一語驚醒夢中人。
只要青龍握有這張底牌,便已立於不敗之地。縱是永夜魔尊親自出手,怕也得落個灰頭土臉,甚至險象環生。
至於另尋他人出手,消耗其底牌,更是無稽之談。
以青龍的強橫修為,尋常半步大羅去了,無異於自投羅網,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而若出動大羅仙尊,萬一被青龍反殺,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幾位巨頭集思廣益,硬是想不出任何對策,倒也算一件奇聞。
就連沈雲也沒料到,自己一個順水推舟之舉,竟讓這些人產生這種誤會,與空氣鬥智鬥勇。
....
「聽聞九霄仙尊精通命運之道,莫非也算不出青龍的弱點?」李浮屠適時問道。
「很遺憾,此人同樣修煉過命運天書,且已臻至圓滿境界。」
凌九霄語氣沉重,又說出了一個噩耗:「所以諸位行動之前,切記不可走漏風聲,否則稍有不慎,便會被對方察覺。」
此言一出,君凌淵身形狂顫,仿佛得了羊癲瘋:「怎麼可能!就連浮生渡那頭老龜,也不過將命運天書修至大成,難道他是大衍神尊轉世?」
身為凌九霄的弟子,他也曾有幸接觸命運天書,結果不提也罷——耗費整整十萬年,連門檻都沒摸到。
在此之前,自己竟還打算和這個怪物較量,如今想來,當真是一個地獄笑話。
「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趁青龍進入仙古戰場之時,將他徹底留下。」
凌九霄眸光暴漲,語氣冷冽:「有百鍊仙王的神陣阻隔,足以遮蔽天機感應,即便他引動天劫,威力也將大打折扣。這正是我等出手的最佳時機。」
「不錯,這的確是個好機會。」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認同。
沉默已久的永夜魔尊忽然開口:「浮屠,這段時間由你全權負責,務必在仙古戰場開啟前,將玄武的修為提升至半步大羅。」
「魔尊放心,我等必當全力以赴!」
李浮屠躬身抱拳,語氣滿是凝肅。
一旁的玄武使也跟著行禮,動作有些麻木,雖是提升修為的好事,他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好在此時,凌九霄再度開口,提起了先前的謀劃。
「本座已請第四陣皇鑄造殺陣,加上萬燼生從旁策應,拖延兩三日應當不難。」
凌九霄語調微揚,盡顯冷酷:「屆時本座親自出手,定能剷除此獠,以絕後患。」
青龍的確棘手,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伎倆都是虛妄。
聽到這番煌煌陽謀,在場眾人無不暗暗點頭,只覺萬無一失。
「任他有千般手段,這回也註定只能飲恨!」
君凌淵心頭大快,仿佛已看見青龍粉身碎骨、一身修為盡成嫁衣的畫面。
......
可正當眾人志得意滿、各懷鬼胎之時——
一道雷霆般的怒喝,驟然自石林之外炸響:
「宗主已親自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石林,無常你偷偷摸摸跑來,該當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