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來橫禍,防不勝防。
君凌淵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堂堂金仙高手,竟還會遭遇他人奪舍。
這本該是那些小輩才需提防的劫數,誰知撞上走投無路的永夜魔尊,當真是霉運透頂。
轟!
霎時間,兩道神念在識海中瘋狂撕扯,如困獸搏命,皆欲將對方徹底碾碎,獨吞這具肉身。
「小子,乖乖交出軀殼,」
永夜魔尊威逼利誘,試圖不戰而屈人之兵,「本座立誓,保你靈魂完整投胎,更為你護道一生!」
然而,君凌淵又豈會坐以待斃?
想他一路走來,歷經重重磨難,好不容易成就金仙巔峰,將來有望窺探大羅至境。
若真棄了這具肉身,便是從頭再來。縱有前世經驗,萬一投胎到個庸碌之輩身上,想重返巔峰,無異於痴人說夢。
「哼,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你如今都落魄成這樣了,還在這裡擺魔尊的架子?當真是個笑話。」
君凌淵心頭一橫,直接撕破臉皮,寒聲道:「等本座將你的神念煉化,得到窺真境的無敵經驗,突破大羅指日可待。」
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水遭蝦戲。
身為凌九霄的親傳弟子,他心狠手辣起來,半點不遜於魔道巨擘。當即毫不猶豫,直接燃燒元神之力,要與對方殊死一搏!
「該死的混帳!」
永夜魔尊面色鐵青,這等螻蟻,平日裡他連正眼都不會給一個,如今竟敢在自己面前叫囂,簡直不知死活。
嘩!!
他直接點燃最後一絲神念,接連打出數道聖法,如惡龍出淵,瘋狂侵蝕這片識海,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休想得逞!」
君凌淵不甘示弱,瘋狂運轉截天之道,悍然迎上那道癲狂身影。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他心頭雪亮:論道法造詣,自己絕非對手,唯有正面對拼,憑藉神念優勢生生耗死對方,方為正途。
不得不說,這個思路無比正確。
面對這狗皮膏藥的打法,永夜魔尊只能連連閃避,生怕被纏住拖入泥潭。
為了拉開安全距離,他不得不施展道術阻攔,神念如薪柴般瘋狂燃燒,消耗劇增。
於是乎,一場拉鋸戰就此展開。
兩人你追我趕、針鋒相對,竟一時殺得難分難解。
咚!!
終於在某一刻,他們同時抵達極限,精疲力盡,氣喘如牛。
更微妙的是,那接天連地的浩瀚識海,此刻竟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碧藍如洗,勢均力敵。
局面徹底僵住。
誰都無法奪得控制權,更無法輕易退出,可謂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而就在此刻,兩方涇渭分明的汪洋,因失去力量維繫,竟開始互相傾軋,形成一個半黑半青的恐怖漩渦。
嘩啦!
洪流與風暴交相激盪,瘋狂席捲整座識海,氣勢驚天動地,令人膽寒。
「時也,命也....」
永夜魔尊一聲長嘆,想不到自己縱橫太古、威震寰宇,有朝一日竟會落到這般田地。
此刻他神念已徹底耗盡,再也無力掙扎,唯有隨波逐流,任由命運擺布。
當真是造化弄人,可悲可嘆。
另一邊,君凌淵也面臨著相同的處境。
先前他狀態飽滿、意氣風發,然而經歷這番殊死對拼,也早已山窮水盡,再無力氣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按理說,這種情形,本該是同歸於盡之局。
可偏偏兩人修為太強,硬生生護住一縷靈光不滅,在漩渦中載沉載浮,苟延殘喘。
噼啪!!
一陣驚雷突兀炸響,如天罰降臨。
失控的漩渦驟然塌縮,掀起滔天巨浪,裹挾著兩人的意志朝中心瘋狂擠壓。
永夜魔尊的殘破本源,與君凌淵燃燒殆盡的元神,被那股霸道力量生生揉碎,化作一團駁雜的魂光。
「怎麼會這樣?!」
兩個陰狠毒辣的梟雄,只能眼睜睜看著彼此的記憶、魂魄,乃至骨子裡最深處的暴戾,被神念洪流強行熔煉,無力抗拒,無處遁逃。
嗬、嗬.....
混沌魂光之中,仿佛有遠古魔咒在低吟,一尊扭曲至極的詭異元神,緩緩升騰而起。
那是一個生有兩顆頭顱的猙獰怪物。
左首面目沉峻,帶著一代巨擘的絕世威嚴,赫然是永夜魔尊的本相;右首桀驁癲狂,滿是不甘與野性,正是君凌淵的容貌。
兩張面孔上同時寫滿了抗拒,卻被迫共用一副魔軀,彼此糾纏,難分難解。
下一刻——
現實中的"君凌淵"驟然睜眼。
一黑一白兩隻瞳孔,在虛空中爆發出駭人的戾氣,如兩輪異色日月同時升起,令天地為之失色。
嘭、嘭、嘭!
方圓萬里之內,所有活物瞬間炸裂,化為滾滾血氣,被那道森然魔影盡數吞噬。
轉眼間,君凌淵的法力已徹底恢復,並節節攀升,一舉衝破半步大羅的關隘,如威如獄,氣吞山河。
「青龍....這筆帳沒完!」
一道嘶吼響徹雲海,竟夾雜著兩道截然不同的聲線,怨毒與獰笑相互纏繞,令聞者不寒而慄。
若非青龍從中作梗,他們何至於落到這般田地?靈魂糾纏,精神分裂,人不人鬼不鬼。
如此血海深仇,就是傾盡天河之水,也無法洗刷!
「待進入仙古戰場,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君凌淵已如狂風過境,捲起一路腥風血雨,向著洪域深處疾馳而去。
那殺氣騰騰的背影,預示著一場更加慘烈的風暴,即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