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長風,驅烈火,率萬眾雷霆而至。
天穹之上,一駕古老神舟橫空過境,旌旗招展,獵獵作響;荒古異種踏碎虛空,仰天長嘯,壓得整片星海顫慄不休。
未等正主露面,光看這不可一世的排場,沈雲便知來者何人。
「這位無生界的二世祖...動作倒是不慢。」
他隨意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平靜地對身旁道:「看來我們的事,得稍後再議了。」
「道友莫要大意。」賈道仁搖了搖頭,語氣鄭重,「若是在下沒看錯,那神舟之上立著的,正是傳說中的罪營死衛!」
此言一出,沐寒鈺嬌軀微震,臉上浮起一抹驚容:「竟是那支百戰不殆的鐵血神軍?難怪有如此氣勢。」
罪營死衛。
名字聽起來平平無奇,好似凡俗國度關押的囚犯,實則卻是無生界萬古以來,鎮壓的所有死敵!
仙宗巨擘、世家老祖、散修大能....乃至寂滅仙王親手鎮壓的冥界大魔,盡數被投入罪營,淪為只知殺戮的囚徒。
除了那位輪迴仙王,任何敢冒犯無生界威嚴之人,皆被這支鐵騎碾為齏粉,無一倖存。
強如大羅仙宗,聽到他們的名字也得顫抖,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念頭。
然而,比血腥殺伐更令人忌憚的,卻是那套完美的獎懲機制。
「.....據說立下大功的死衛,不但可得重賞,甚至有洗刷罪孽、重獲自由的先例。」
沐寒鈺攥緊玉手,一字一頓:「連修羅族那等戰爭機器,在他們手中都數次折戟沉沙,副族長更是被當場擒拿,淪為階下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對這些蓋世強者而言,沒有什麼比重獲自由更加珍貴。
這一手千金買馬骨,點燃的是燎原之火,為了重見天日,這群瘋子幾乎個個悍不畏死。
至於脫困後是否會報復?寂滅仙王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真正的王者,當有獨步天下、無懼一切的氣魄。
整日機關算計、瞻前顧後,不過一時梟雄,終究難登大雅之堂。
「確實不凡。」
沈雲微微頷首,即便身處對立面,他也得稱讚那位的手段。不愧是真正的不朽之王,絕非永夜魔尊之流可比。
「只可惜,這份經天緯地之才,似乎並未遺傳下去。」
沈雲抬眸,目光穿透無盡虛空,鎖定在那駕黃金戰車上。
他彈了彈指尖,淡然道:「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罪營在他手中,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話音剛落——
嘎吱!
仙金澆築的車門緩緩開啟。
絕命公子身披寬大青袍,踩著無形的天階信步而下,他姿態從容,宛若巡視塵寰的少年神祇。
萬燼生、葬地少主、碎星刀等一眾頂尖天驕紛紛隨行,目光灼灼,靜待一場龍爭虎鬥。
「沈云何在?!」
一聲沉喝,如九霄驚雷炸裂,震得雲海翻騰,萬靈顫慄。
「好恐怖的威壓,究竟是何方神聖?」
霎時間,仙宮震動,無數參選者沖霄而起,神識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待看清那氣勢洶洶的罪營大軍,眾人心中皆是一凜,意識到將有大事發生。
「是無生界絕命公子!這架勢,似乎來者不善啊。」
「諸位有所不知,前些時日絕命公子主動相邀,在聚賢樓擺下大宴,結果慘遭沈雲無視,直言不認識這號人物。」
「嘶....難怪他今日傾巢出動,身為仙王后人,豈能咽下這口惡氣?」
「沒辦法,聽說沈雲身負輪迴仙王真傳,與無生界天然對立。他又不傻,怎會去參加這場鴻門宴。」
「這樣也好,正好借無生界之手,試試沈雲的成色。」
「......」
一時間,風起雲湧,萬眾矚目。
而在近乎沸騰的喧囂中,沈雲也沒令他們失望。
唰!
他縱身一躍,整個人如蒼龍出淵,直上九天。
迎著周圍或仇視、或嫉妒、或擔憂的複雜目光,他從容站定,聲音不帶一絲波瀾:「沈某在此,尋我何事?」
全場驟然一靜。
面對無生界洶洶來襲,竟敢單刀赴會,這份膽色,令所有人暗自駭然。
「好!好得很!」
絕命公子眯起雙眸,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反覆打量著沈云:「不愧是那人的真傳,果然有幾分膽色!」
「原來他就是沈雲!殺我劍宗聖子,辱我宗主威名,今日必叫他血債血償!」
雲海之上,劍宗門人殺氣沸騰,目光如刀。
「烏合之眾。」
沈雲視若未聞,目光徑直掠過人群,落在那艘古老神舟之上。
嘩——
法力流轉間,命運大道無聲顯化,凝聚成一冊玄奧天書。
書頁無風自動,一行行金字浮現,將那支罪營的底細剖析得清清楚楚。
「三個半步大羅,九名巔峰金仙....和我想的倒是差不多。」
沈雲輕輕搖頭,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明明不久前才殺雞儆猴,為何世間總有這麼多蠢貨,前赴後繼地跑來送死?
「看來,過去是我太過低調了....」
沈雲大袖一揮,目光如天劍出鞘,冷冷刺向絕命公子:「都說了,讓爾等找個有分量的人物,你這紈絝跑來湊什麼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