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散天開,朗朗乾坤。
這個陰魂不散的老魔頭,終於徹底灰飛煙滅。
為確保萬無一失,沈雲直接全力出擊,斬了君凌淵的天命,絕不給他任何詐屍的機會。
「永夜魔尊....真的隕落了!」
戰場四周,無數天驕心潮澎湃,久久難以平靜。
一個縱橫太古的神話,就此劃上句號;而一位更加耀眼的新星,正於這仙古戰場上冉冉升起。
作為這一戰的親歷者,眾人只覺與有榮焉,仿佛見證了一段即將載入史冊的傳奇開篇。
....
萬眾矚目之下,沈雲身形一閃,飄然降落在青岩台中央。
「這回能剷除此獠,全賴沈兄大發神威。武某在此,受我一拜!」
小武聖大步迎來,神情懇切,對著沈雲深深一揖。
永夜魔尊不僅殺害其師,還暗算了姜武王,甚至險些將他也煉成傀儡。此等血海深仇,若非理智尚存,他早就衝上去與這老魔拼命。
如今沈雲不但救他性命,更為他報仇雪恨,此恩此情,山高海深。這位樸拙剛正的漢子,不善言辭,唯有以這最古樸的大禮,抒發心中激盪。
沈雲神色坦然,受了這一禮後,隨即便將他輕輕扶起:「不過是恰逢其會,道友不必掛懷。」
聞言,小武聖心中愈發動容。
以沈雲當下的威勢,卻依然對自己如此謙和,毫無倨傲之色。這份禮遇,讓他胸中豪氣翻湧,不禁生出「士為知己者死」的激昂。
「待武某尋得養魂聖藥,救醒武王前輩,定當登門拜謝沈兄!」
小武聖神色鄭重,抱拳告辭。
「好,隨時恭候。」
沈雲微微頷首,對這位重情重義的武道奇才,他也頗為欣賞。
小武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那筆挺的背影,仿佛卸下了萬鈞重擔,步伐雖沉,卻踏出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
「接下來,該輪到凌九霄了。」
沈雲收回目光,望向風雲激盪的天際,眼底一抹鋒芒乍現。
他幾乎可以斷定,那位深藏於幕後的黑手,此刻正蟄伏在暗處窺伺。
以凌九霄那近乎病態的謹慎,若無絕對把握,絕不會輕易在仙古戰場現身。而一旦其重回巔峰,沈雲將要面對的,便是一位大羅後期的蓋世巨頭。
那等存在,絕非半殘的永夜魔尊能比。
「不過,也並非沒有勝算。」
沈雲思緒飛轉,很快就想到了對策。
所謂極陰化至陽,永夜魔尊這份「饋贈」,來得恰逢其時。只需再尋一處天生地養的極陰之地,九種暗物質便能徹底湊齊,圓滿無漏。
屆時,哪怕面對大羅巔峰的巨擘,他也無所畏懼。
一念及此,沈雲緩緩抬眸,目光穿透虛空,最終鎖定在荒原盡頭。
那裡,正是仙古戰場的最大禁地,絕靈深淵。
「該動身了。」
沈雲袖袍一揮,清風過處,所有戰利品連同布陣的十餘件仙兵,盡數沒入袖中,點滴不露。
就在此時,其中一件紫金羅盤上,突然傳來一股極其隱晦的命運波動。
待沈雲神念掃去,那波動已如潮水般消退,無跡可尋。但那一閃而逝的熟悉氣息,卻被他牢牢捕捉。
「呵.....看來在前往絕靈深淵前,還得去見一位老朋友。好在倒也順路。」
沈雲嘴角微揚,心中已然通透。
下一刻,在全場混雜著敬畏、感激與仰慕的目光中,那道身影宛如驚鴻破空,瞬息扶搖直上,消失在天地盡頭。
......
...
風馳電掣,行者無疆。
沈雲化身流光,循著冥冥中那一縷玄妙感應,朝著荒原深處疾馳。
不過半個時辰,他已跨越重重寂滅荒原,來到這片天地的界壁。
腳下,是一片接天連地的無垠沙漠,狂風漫天,死寂荒涼,沒有半點生靈的氣息。
然而,在這寸草不生的沙海之上,卻有一道身著錦衣的微胖身影,正沿著古道蹣跚而行,顯得格外突兀。
「賈道長,別來無恙。」
忽然,一道和煦嗓音在耳畔響起,清晰可聞。
「誰?!」
那錦衣身影渾身一顫,險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待他慌忙抬頭,看清前方那道挺拔身影時,這才長舒一口氣,擦去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原來是沈道友....竟能在此處相遇,看來你我當真是有緣啊。」
此人,正是在仙古神城之外,與沈雲有一面之緣的賈道仁。
昔日斬掉無生仙尊的化身後,沈雲曾特意尋找過他,想談一談關於星辰鑰匙的問題。
奈何這道人溜得極快,連他的神念都難以鎖定蹤跡,此事便暫且擱置。
誰能想到,對方竟然能瞞天過海,躲過了外界十位大羅巨頭的耳目,悄然潛入這仙古戰場。
沈雲負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並非有緣,我是特地來尋你的。」
此言一出,賈道仁額頭上的汗珠明顯更多了。
他竭力控制著表情,打了個哈哈,「沈道友說笑了,賈某一介散修,平日裡也就搗騰點小買賣,哪裡值得您這等天驕特意走一趟。」
話音未落,他卻猛地僵在原地。
只見沈雲掌心光芒一閃,一枚紫金羅盤赫然浮現。
「呵呵....好寶貝,真是好寶貝啊。」
賈道仁艱難地移開目光,尬笑兩聲,試圖掩飾內心的波瀾。
然而,沈雲卻懶得虛與委蛇了,開門見山道:「律算右使,如果你想繼續裝下去,那就請便。」
「不過,等我取走神尊留下的寶藏,順便將凌九霄那份也一併毀去時,希望你還能保持現在這份氣度。」
一字一句,重如萬鈞,連呼嘯的風沙都為之凝固。
當最後一字落下,賈道仁臉上的市儈瞬間蕩然無存。
他緩緩直起腰身,原本略顯佝僂的體態陡然挺拔,一股古老而深沉的威嚴,自那軀殼中悄然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