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對命運天書的領悟，竟已臻至如此境界...」
賈道仁沉默良久，長嘆一聲，坦然承認了沈雲的推斷。
中古時代，命運神教因舉行大祭，導致千萬信徒焚於香火，從此被打上邪魔外道的標籤，引來各方雄主共討。
那一戰天崩地裂，聖門教主被數位仙尊聯手鎮壓，隕落於無盡虛空；多寶左使重傷垂死，遁入仙古戰場後抱憾坐化。
唯獨他律算右使，早一步推演出災難將至，這才金蟬脫殼，逃過死劫。
這些被歲月塵封的隱秘，沈雲自然是從沐寒鈺那得知，再結合種種蛛絲馬跡，很快推測出賈道仁的真實身份。
「順便告訴你一件事，月之密匙，如今也在我手中。」沈雲神色淡然，再度拋出一枚重磅炸彈。
轟！
賈道仁如遭雷擊，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望著那雙深邃的眼眸，他只覺所有秘密都被看穿，無所遁形。
「唉，若非知曉絕無可能，我真要懷疑，你便是神尊轉世了。」
賈道仁苦笑一聲，肩頭似是垮了下去，威嚴緩緩收斂，又變回了那副市儈圓滑的模樣。
要知道，凌九霄那枚日之密匙，乃是命運神教耗費了無數心血，才從不死神凰手中求得。
而沈雲飛升不過數十載，竟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將兩枚密匙收入囊中。這等逆天機緣，簡直像是得了命運垂青。
「不過.....白澤大尊於太古末期就已銷聲匿跡，你是如何拿到星辰密匙的？」
賈道仁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追問道。
「白澤大尊嗎？」
沈雲雙眼微眯，沉吟片刻後，方才緩緩吐出一句：「它大概已遭遇不測。」
這枚鑰匙，是他從邪龍王手中所得。而據那邪龍所言，當年手持此物的白澤，修為不過半步金仙，絕非那頭傳說中的聖獸。
「老龜、白澤大尊、不死神凰....昔日大衍神尊將鑰匙分予這三位，本是為了設下考驗。卻未料滄海桑田，白澤遭遇死劫，致使密匙流落到古仙域之中。」
心念電轉間，沈雲已還原出事情本貌。
他並未隱瞞，將這部分無關痛癢的細節坦然道出。
賈道仁聞言，忍不住長嘆一聲，滿眼複雜：「沒想到，能夠趨吉避凶、通曉未來的白澤大尊，竟也難逃隕落的宿命....當真是天意難測，造化弄人。」
他沒有懷疑沈雲的話——若非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以白澤大尊之能，斷不會將傳承之物輕易遺落。
說到這裡，賈道仁面色忽然一正：「道友乃是真正的大氣運者，更將《命運天書》修至化境，按理說，賈某不該多嘴。」
「但....凌九霄此人，牽扯甚大。若不讓他得到神尊的傳承，真正的命運大道便永遠無法出世。關於這一點，賈某絕非危言聳聽。」
說罷，他按捺住翻湧的心潮，目光緊緊盯向沈雲，試圖從那張臉上看出一絲波瀾。
然而，沈雲卻始終面不改色，只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紫金羅盤，仿佛早已置身事外。
賈道仁心頭一沉，正欲再行勸誡——
「超脫篇，對麼？」
沈雲忽然抬眸，緩緩吐出這五個字。
轟！
虛空仿佛有驚雷炸響。
賈道仁瞳孔驟縮，滿臉皆是難以置：「你.....你究竟是如何知曉的？！」
這太令人震驚了。
此秘乃是老教主隕落前，以秘法單獨傳訊於他。教中無論是多寶左使，還是玉華仙尊，皆不知凌九霄的真正來歷。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以往我參悟天書時，總感覺缺了那最關鍵的部分，想來....便是那『遁去的一』吧。」
沈雲神色從容，似笑非笑道：「所以，爾等是打算換個思路，繼續跑到墳前招魂？還真是忠心耿耿。」
這番輕描淡寫的推斷，如開天利劍，將命運神教的萬古布局盡數拆穿。
「唉....」
賈道仁頹然長嘆，臉上所有偽裝徹底瓦解。
在這等大智若妖的存在面前，任何遮掩都顯得蒼白無力。
「既然閣下已洞若觀火，賈某也沒什麼可隱瞞了。」
他深吸一口氣，肅然開口：「沒錯，凌九霄正是命運天書的最後一頁，超脫篇！」
真相水落石出。
難怪大衍神尊對凌九霄百般維護，他能一路踏足巔峰，與命運天書密不可分。
即便後來他已成為天下第一，無需依仗外物，但對這件混沌神器的感情，早已如生死與共的戰友，絕非三言兩語所能道盡。
「閣下對命運天書的領悟，已臻化境，近乎於道。」
賈道仁苦口婆心，再度勸道，「既然如此，你更當明白凌九霄的分量。若無超脫篇，縱是天資萬古無雙，也無法踏出那最後半步。」
說到這裡，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在缺失核心傳承的情況下，沈雲竟能凝聚出命運大道，這等悟性，簡直驚天地泣鬼神！
這可不是尋常功法，就連號稱「慧劍」的君凌淵，蹉跎數十萬年都未能入門。仙界第一神功之名，絕非虛言。
好在眼下二人目標一致，否則他實在想不出，該如何說服眼前這位絕世天驕。
然而，沈雲卻想也沒想，便一口回絕：「凌九霄必須死！誰敢擋路，便是與我為敵。」
一言既出，擲地有聲！
什麼命運大道？不過是登攀路上的工具罷了，得之是錦上添花，失之也無足輕重。
等他終極一躍，將造化之道再度升華，自可一力破萬法，根本無需畫蛇添足。
賈道仁張了張嘴，只覺喉嚨乾澀，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無法想像，世間竟有人能拒絕這等造化。那種視傳承如無物的氣魄，竟透著幾分古之仙王的絕世風采。
「罷了。」
良久，賈道仁長嘆一聲，神色黯然地搖了搖頭：「既然道友心意已決，賈某無話可說。接下來，便看二位在這盤棋局中，誰更勝一籌了。」
他如今不過是一具化身，想出手也是有心無力，只能靜觀其變。
『呵....看來命運神教這群老傢伙，正在幫凌九霄恢復修為，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抽身。』
沈雲目光如電，將對方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已然通透。
他在這東拉西扯半天，自然是為了試探神教虛實，如今得到結果，也懶得繼續虛與委蛇。
「憑你們這幾個人，妄想喚回一個仙王殘魂？還是省省力氣吧。」
沈雲收回目光，淡漠地丟下一句警示：「下次相見，望你思慮周全，莫要站錯了隊。」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沖天而起，化作一縷清風，幾個閃爍便融入茫茫雲海，消失不見。
荒涼的大漠古道上，只剩下陰晴不定的賈道仁，盯著那道遠去的背影，久久未挪動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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