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心態崩了!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凡人歷盡千辛萬苦,攀上絕壁、斗殺妖獸,終於捧回一箱金銀珠寶,正狂奔著想要炫耀。
一回頭,卻見老對手只是出門散了個步,便發現了一座金山銀山。
這般離譜到極致的落差,饒是沈秋百戰百敗、早已厚如城牆的臉皮,也有些兜不住了。
「他這是.....魔障了?」
圍觀修士一頭霧水,不明白幾句閒談為何能讓他如此失態。
那些葬地門人更是氣得牙痒痒——方才在地宮裡扛傷害的是他們,被佛門度化的也是他們,結果這撈完好處的主兒,居然還敢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簡直是倒反天罡!
唯獨洛孤音若有所悟,眼底閃過一絲古怪:「他之前嚷嚷著要擊敗沈雲....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望著那道呆若木雞的身影,她忽地玩心大起,出言寬慰道:「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捨,金石可鏤。沈秋弟弟,你是願做那半途而廢的朽木,還是砥礪前行,將自己鑄就成一段傳奇?」
這番話溫柔婉轉,自帶一股撫慰心靈的力量,令人如沐春風。
而對沈秋來說,卻是再熟悉不過,整個人如同條件反射一般,猛地挺直了腰杆。
「我的道心,自然是百折不撓!」
剎那間,他心中的氣勢重燃,將先前沮喪盡數拋之腦後。
開玩笑,比這更絕望的時刻他都熬過來了。如今這點小小挫折,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最終都將化作他成功路上的註腳。
想到這裡,他仰天大笑,黑袍鼓盪,隨手一指蒼穹:「這仙古戰場中,難道就沒有比青岩台更大的秘境了嗎?小爺我現在就去闖上一闖!」
聽聞此言,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小子又抽了什麼風。
多寶左使何等人物?那可是命運神教的大管家,大羅後期的絕世巨擘。這天底下,有幾人敢說比他寶物更多?
退一萬步講,縱然真有這種造化之地,知情者也只會悶聲大發財,誰會平白無故與人分享?
噔、噔、噔.....
死寂之中,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突兀響起,踏碎了滿場尷尬。
只見上官師兄目光犀利,走到沈秋身前緩緩站定,語氣認真道:「若在下沒猜錯,你就是那位風頭正盛的秘境撕裂者吧?」
他心細如髮,從方才眾人的言語縫隙中,敏銳地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故而順勢一問。
「是又如何?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沈秋眼皮一抬,毫無遮掩之意,行事坦蕩得近乎囂張。
這一下,場中瞬間炸開了鍋。
「原來他就是那個秘境撕裂者!難怪一日之內,就端了這座遠古大墓。」
「等等!我聽說此人運勢極怪,凡與他同行者,下場都極其悽慘。葬地這次....真是遭了無妄之災啊。」
「別說了,上回我宗進入天妖秘境尋寶,剛走到半路,洞府就莫名其妙塌了,我等被活埋了三個多月,才僥倖殺出一條血路。結果事後才知道,竟是他惹怒了天妖王,一記怒雷劈斷了秘境天柱!」
「不僅如此!他那口黑鍋更是邪門,挨著即沾霉運,簡直就是一尊行走的掃把星!」
「......」
一時間,各路天驕臉色煞白,看向沈秋的眼神如同見了瘟神,不著痕跡地齊齊後退,只想離得遠些,再遠些。
「很好!」
在一片喧譁聲中,上官師兄卻是不退反進。
他雙眸中精光爆射,緊緊鎖定沈秋,朗聲笑道:「在下恰好掌握一處秘境線索,其中機緣,遠在青岩台之上!只不過,那是九死一生的絕地,不知沈道友可敢一行?」
聽聞此言,沈秋嗤笑一聲,傲氣勃發:「你以為是在和誰說話?那勞什子秘境在何處,且看小爺我如何將它輕鬆拿下!」
想當年,他僅僅鍊氣修為,就敢孤身闖入萬妖山脈,惹得窮奇王這等遠古異種出世。
說句不客氣的話,他就是吃著熊心豹子膽長大的,根本就不知怕為何物。
「好,不愧是秘境撕裂者,果真膽魄驚人!」
上官師兄撫掌大笑,隨即運轉法力,聲如洪鐘,傳遍四野:「那處絕地,便是碎空魔冢,位於古仙域北部的絕靈深淵,昔年威震冥界的混洞族大長老,便是隕落在那片寂滅之地!」
轟!
此言一出,無異於巨石墜海,驟然掀起滔天巨瀾。
眾人心神劇震,目光唰地聚向上官師兄,試圖分辨話中有幾分真假。
絕靈深淵,仙古戰場最知名的禁地。
那裡法則崩壞,靈氣枯竭,終年盤踞著數之不盡的太古厄獸。縱然巔峰金仙貿然闖入,也唯有隕落一途。
而碎空魔冢,更是禁地中的禁地。傳聞此處埋葬著冥族億萬屍骨,經萬古歲月煞氣浸染,早已孕育出真正的大羅級厄獸。
如今上官師兄竟慫恿沈秋前往,不得不讓人懷疑,這是一場借刀殺人的陽謀。
感受到四周投來的驚疑目光,上官師兄泰然自若,只淡淡道:「放心,屆時我也同行,自不會讓沈道友孤身前往。」
聽聞此言,眾人這才恍然,明白了他的意圖。
「看來,沈秋先前的驚艷表現,已刺激到這位秘境之狐,準備展開一場驚天較量。」
「萬古以來,還未有誰能從那裡活著出來,此人還真是藝高人膽大。」
「可惜,那鬼地方太過兇險,我等怕是無緣見證這場龍爭虎鬥了。」
議論聲在沙海中蔓延,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邀戰,所有人都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有點意思。」
沈秋摩拳擦掌,那恐怖的描述非但沒讓他退縮,反而將好戰血液徹底點燃,「何時出發?」
「現在!」
上官師兄氣勢如虹,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目光刺向北方天際。
唰!唰!
話音落地,兩道流光沖天而起,一場別開生面的驚世博弈,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