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傾西北,地陷東南。
五道偉岸身影凌空而立,滔天魔威瀰漫,竟讓死氣風暴都為之一凝,隨即如避蛇蠍般向兩側分流,不敢靠近分毫。
來者,正是冥界五大准巨頭。
「動手!」
群魔沒有半句廢話,現身的剎那便已雷霆出擊,各自祭出了壓箱底神通。
炎獄修羅八臂齊張,掌中魔兵轟然炸裂,道道劫火交織成天羅地網,封鎖四極;吞日羅剎血口怒張,長舌如冥河倒卷,猛地一吸,竟將八方精氣盡數鯨吞,反哺己方。
與此同時,乾闥婆與夜叉族的兩大強者也絲毫不差。
唳——!
他們起手就燃燒法力,打出一陰一陽兩道幽冥鎖鏈,縱橫交錯、互為犄角,宛若黑白無常勾魂天命,瞬間將那萬丈魔軀死死纏繞。
吼!!!
混洞大長老雖法力滔天,但終究尚未恢復神智,電光石火之間,竟被四魔的合力一擊打得措手不及,巍峨魔軀被徹底鉗制,動彈不得。
「就是現在!」
千瞳鬼仙厲嘯震天,周身魔氣如火山噴發,震得整片暗紅大地寸寸崩裂。
只聽一陣骨骼爆響,他的聖軀節節暴漲,轉眼化作一尊生有千條魔臂、千隻邪瞳的蓋世凶物。
其威勢之盛,比起當年在滄瀾殿顯化之時,恐怖了何止萬倍!
嗡!
千目齊睜的剎那,一股無與倫比的狂暴魂力,如海嘯般轟入混洞大長老眉心。
隱隱可見,那魂力洪流之中,竟裹挾著億萬生靈的冤魂虛影。
他們在冥火中哀嚎慟哭,怨氣衝天,磅礴業力幾乎凝為實質,正是千瞳鬼仙萬古以來,在各方下界收割的無辜生靈。
呼——呼——!
隨著魂火瘋狂燃燒,原本狂暴失控的混洞大長老,眼底那抹嗜血紅光竟漸漸黯淡,掙扎的力道也隨之減弱。
「妙哉!千瞳兄果然好手段!」
其餘四尊大魔見狀,皆是精神大振,忍不住揚聲讚嘆。
眼前的局面,遠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這群老怪物心知肚明,能如此輕易壓制對方,全賴千瞳鬼仙無與倫比的念道神通。
「行百步者半九十,諸位莫要掉以輕心。」
千眼鬼仙面色沉凝,竟有種喜怒不形於色的味道。
自當年滄瀾殿一役,栽在那個名為沈雲的返虛螻蟻手中後,他便痛定思痛,明白了一個深刻的道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為了冥界大業,通通給我獻祭了!」
千瞳鬼仙驀然狂吼,千臂齊揮,竟再度扯出數百面煞氣滔天的魂幡,毫不猶豫地凌空點燃!
吼!!!
剎那間,整片碎星魔冢被慘嚎聲淹沒。
無數生魂在烈焰中化為飛灰,那慘絕人寰的景象,即便是暗處觀戰的沈秋幾人,也不禁感到脊背發寒,一陣齒冷。
......
...
距離戰場千萬里之外,一座黑色巨山腳下。
萬燼生、玉虛聖子、陸晨等人正屏息潛伏,望著六大魔頭角力的駭人畫面,一顆心直往下沉。
「不能再等了!一旦混洞大長老甦醒神智,我們全將萬劫不復。」
玉虛聖子面若寒霜,手背青筋暴起,再也維持不住往日的從容。
他猛地扭頭,目光如刀般釘在陸晨身上,語帶毫不掩飾的質問:「陸晨!你當初就該留在外界,設法讓沈雲儘早來援,而不是跟進來充當累贅!」
生死存亡關頭,他也顧不上禮賢下士了,自私薄涼的本性逐漸顯露。
對此,陸晨只一言不發,默默承受這遷怒般的指責。
「大敵當前,少說兩句。」
萬燼生眉頭微蹙,抬手止住了玉虛聖子的斥責,顯露出天驕應有的沉穩。
他仰首望向天外,目光仿佛穿透虛空,沉聲道:「沈雲此人,向來謀定而後動。他既敢當面應允,就定有十足把握,我等只需設法撐過兩日即可。」
此言一出,旁人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哪有那麼容易。」
玉虛聖子強壓怒氣,再次潑了一盆冷水:「那混洞大長老生前,可是大羅後期的蓋世強者,縱然我等逃到天涯海角,也絕對逃不過他的追蹤。」
作為玉虛宮少主,他比誰都清楚那等存在的恐怖。
就拿凌九霄舉例,若非他邁入大羅後期,面對五獄戰神,怕是十個呼吸便要飲恨當場。
大羅之境,一重一天塹,何況此時不僅有混洞大長老,更有五位虎視眈眈的冥界巨頭。
其中任何一尊,碾死他們,都如同碾死一隻螻蟻。
身處這必死之局,怎能不讓玉虛聖子惱火?
.....
一時間,場中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望著遠方逐漸平息下來的動靜,眾人心跳幾乎驟停,生怕下一刻,那位太古魔頭徹底清醒,轉過頭來將他們盡數血祭。
千鈞一髮之際,萬燼生眸光驟然凝實,如兩道冷電,猛地鎖定了玉虛聖子。
剎那間,一道傳音秘密送入對方耳中:
『我有一策,可確保撐過兩日,只是還需道友鼎力配合。』
聽聞此言,玉虛聖子虎軀一震,當即急切回應:「道兄有何良策,但說無妨!」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得知對方還有妙計,玉虛聖子喜上眉梢,已暗中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促成此事。
然而下一刻,當對方將的計策全盤托出時,饒是以他的涼薄心性,都忍不住脊背一寒。
「道友可聽過涅槃谷?」
萬燼生語氣平靜,仿佛在訴說一件平常之事:「那是一處向死而生的奇異秘境,內蘊海量生命本源,對魔物有著天然克制。」
「只要將這裡所有人血祭,再合你我二人之力,便可強行撕開秘境入口。」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