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沈雲閒庭信步,眸光不經意掃過身後,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早在初次碰面時,他就察覺到葉婉清二人的舉動;只是對方比較識趣,他懶得計較罷了。
「可惜,並非每個人都有自知之明。」
沈雲輕聲自語,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隱秘視線,不由淡漠一笑。
這些人,正是聞風而來的各方豪強。
紫衣老掌柜固然盡職,第一時間就封鎖了消息,可奈何當時人多眼雜,沈雲一擲千金的舉動,還是迅速轟動了整座原始古城。
「這種氣象....的確是禁區中的高手。」
人群暗處,一位紫衣青年平靜開口,語氣不疾不徐,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質。
他名為蕭承天,出自武皇世家,其父蕭無塵是近百個紀元以來,唯一證道武皇的蓋世強者,風頭一時無兩。
「少主,正所謂先下手為強,難得有接觸禁區的機會,萬不可讓他人捷足先登。」
這時,蕭家五長老疾步上前,話音裡帶了幾分急切。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四周樓閣與天際之間,幾方人馬正陸續趕來,皆是當世最頂尖的長生世家,聲勢赫赫。
縱觀當今天下,荒天武帝高懸萬古,十大武皇交相輝映,共同撐起了東方宇宙的勢力格局。
至於西方宇宙,除了三大禁區高高在上,連長生世家都屈指可數,仿佛被吸乾了所有氣運,連討論聲都日漸式微。
而對於十大武皇來說,畢生夢寐以求的,莫過於有朝一日參透無上大道,從而打破樊籠,成為武帝強者。
只可惜,這條路上布滿荊棘。
漫漫百萬紀元過去,最終能邁過那道天塹的,也不過區區四人,余者只能望洋興嘆。
據史冊記載,不下十位老武帝想強行破境,結果死的死、殘的殘,除荒天武帝逆流而上之外,其他人皆黯然飲恨。
如此渺茫的概率,令一眾武皇談之色變,沒有十足把握,誰也不敢再輕易嘗試。
正因如此,每當傳聞有禁區現世,這些武皇世家往往沖得最急。
若能換來突破武帝的奧秘,縱然傾盡整座家族的資源,他們也絕不會眨一下眼。
.....
「欲速則不達,想要達成目的,必須先投其所好!」
蕭承天手捻寶串,腦海中思緒飛轉:「去,立刻將家族所有古籍抄錄一份,這份見面禮,想來他不會拒絕。」
「少主英明,老夫這就去辦。」
五長老重重點頭,眼中迸出狂熱的精光,當即分派下去,毫不拖泥帶水。
與此同時,遠處的林家、葉家、王家等各大武皇勢力,也心照不宣的展開了行動,誰都不願錯過這天賜良機。
可就在這暗流涌動之際,他們卻絲毫未察覺到——
不遠處,一座瓊樓頂層,兩名年輕男子正悄然而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左邊那人面如重棗、唇若塗脂,身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長袍,氣質孤傲清冷,有種與世俗格格不入的味道。
此人,正是太初歸墟的來客,起源帝子!
能代表禁區行走世間,其修為自不必多言,遠非那些世家少主可比。
哪怕放到後世,他也足以位列半步仙王,與冥河之主都不遑多讓。
而與他並肩而立的金髮青年,氣度竟還要更勝一籌,並且似乎還隱藏著更深刻的東西,令人無法琢磨。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氣象者,放眼整個原始古城,只此一人——
武帝之子,姬玄空!
「如果我沒有記錯,太初歸墟應當並無這位高手,道友可知他的來歷?」
姬玄空眸光流轉,靜靜落在沈雲身上,語帶探尋。
「準確來說,長河道崖與葬天仙墳中,也沒有這號人物!」
起源帝子冷笑一聲,「此人的手段頗為不俗,竟能模仿出禁區的特殊氣象,難怪這些武皇世家渾然不覺。」
「哦?!如此說來....他是故意為之,想借禁區的名號謀取好處?」
姬玄空若有所思,臉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九成九便是如此。」
起源帝子不覺有異,再次補充道:「此番武帝前輩大壽在即,另外兩大禁區自會派人前來,屆時究竟是真是假,姬兄一問便知。」
龍不與蛇居,鵬不與鳥棲。
放眼當今天下,唯有君臨四海的荒天武帝,能讓三大禁區高看一眼,親自跑來送上賀禮。
至於什麼武皇世家,根本就入不了起源帝子的法眼,真要趕架子跑去受騙,傾家蕩產也是活該。
「帝子果然心胸豁達,姬某佩服。」
姬玄空撫掌輕笑,言語間如沐春風,讓起源帝子很是受用。
可緊接著,他話鋒突然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挑撥:「只不過,若此人真是招搖撞騙之徒,三大禁區的威名必定受損,說不定等到事後,還要被這些世家高手記恨上。」
聽聞此言,起源帝子嘴角笑容一斂,目光冰冷了下來:
「姬兄所言,的確不無道理,如今武帝前輩大壽在即,我也不想將場面弄得太難看,希望他能懂得知難而退。」
話音落下的瞬間——
唰!
起源帝子縱身一躍,雷霆萬鈞,如金翅大鵬俯衝而下,瞬間降臨在沈雲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