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薇聽蘇顏說什麼也沒有想起來,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拉過一張椅子,在床前坐下。
「程子昂不可能來見你,他昨晚已經死了。」
張薇語氣複雜地回答蘇顏之前的問題。
蘇顏猛地轉過頭來,瞳孔震顫,「你說什麼?程子昂死了?誰做的?!」
張薇搖頭,「我也不知道。」
「是今天早上護士查房發現的,已經報警了。警方初步檢測,程子昂被人餵了一種罕見的毒藥,毒發身亡而死。」
「此外,他的嘴巴被人用匕首捅爛,死不瞑目。」
張薇身為一名醫生,見慣了生死。
對於程子昂的死亡,並沒有多麼大的情緒波動。
只是覺得奇怪。
昨天蘇顏吵著要去見程子昂,晚上程子昂就死了。
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
莫非,這背後有人在操縱?
蘇顏聽完張薇的話,神色怔然。
程子昂死了?
程子昂死了!
這一刻,她的心裡空茫茫的,什麼也沒有想。
有些唏噓,有些感慨,又有些……難過。
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她最恨程子昂的時候,也沒有要了他的命。
誰知,他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果然,世事無常。
張薇見蘇顏神色茫然,心裡大概也能猜到她在想些什麼。
她握住蘇顏的雙手。
溫暖的掌心,讓蘇顏從愣怔中回過神來。
她聽見張薇對自己說:「蘇蘇,你別難過,程子昂的死跟你沒關係,誰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得罪了什麼人,引來了仇家的報復?」
「生死有命,他利用恩情,欺騙了你五年,這也算是他的報應了。」
蘇顏點點頭。
她剛才覺得難過,並不是為程子昂的死難過。
而是為一條人命如此輕易地逝去,感到難過。
但她沒有時間,來傷春悲秋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兇手。
她隱隱有一種感覺,程子昂的死,或許和她有關。
她和程子昂之間唯一的牽扯,就是葉陵。
難道是有人,不想她想起那些和葉陵有關的記憶,才對程子昂痛下殺手的嗎?
蘇顏的眉頭,越皺越緊……
等等,她好像忽視了一個人!
「叩叩叩!」
正在這時,病房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大小姐,我是張伯。」
蘇顏和張薇對視一眼。
張薇立馬朝著門口喊:「張伯,你進來吧。」
張伯推開房門,神色凝重地走進來。
「大小姐,出事了!」
蘇顏道:「是有關蘇萱的嗎?」
張伯一愣,「大小姐,您已經知道了?」
蘇顏搖頭,「具體的不清楚,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而已。張伯,你說吧,蘇萱怎麼了?」
張伯連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將二小姐關在房間,準備今早就將她送去鄉下。可是早上傭人去敲門,發現二小姐不見了!」
「我查看了監控,二小姐是昨晚凌晨趁著大家睡著時跳窗逃跑的。監控拍到二小姐上了一輛黑車,那車沒有掛牌照,查不出來是誰的!」
「大小姐,您看,要報警找二小姐嗎?」
張伯說完,忐忑地看著蘇顏。
蘇萱失蹤一事,說到底他也有責任。
要是把窗封死,蘇萱就不可能逃跑了。
他沒想到,蘇萱這一次是拼了命地要逃跑!
蘇顏沉思許久。
最終,搖了搖頭,「張伯,不用報警了,我們找不到她的。」
「怎麼會!」
張伯不相信,以為是蘇顏對蘇萱徹底失望,不想找了。
他苦口婆心地勸:「大小姐,不管怎麼說,二小姐是您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了,要是她真的消失了,您心裡,肯定可是不好受的……」
蘇顏抬手,打斷張伯的話。
「張伯,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昨天晚上,程子昂死了。」
「什麼?!」
張伯駭然。
他猛地想到一個可能,「您是懷疑,程子昂的死,和……二小姐有關?」
張薇也被蘇顏的猜測嚇到。
「蘇蘇,蘇萱就是再怎麼混帳,也不可能殺人吧?更何況,她不是喜歡程子昂嗎?」
蘇顏嘆息一聲,表情十分複雜。
「說起來,程子昂的死,和我有幾分關係。我厭惡蘇萱和程子昂欺瞞、背叛於我,為了懲罰他們,我將蘇萱剩下的股份一分為二。如果他們結婚,蘇萱可以拿到完整的百分之十股份,否則,蘇萱要和程子昂平分。」
「我的本意是,讓他們兩個鎖死,餘生徹底綁定在一起。以他們兩人自私自利的性格,未來一定會因為這些股份,鬧得雞飛狗跳,兩敗俱傷,這是我對他們的懲罰和報復……」
張薇接過蘇顏的話:「可是你沒想到,蘇萱如此極端,竟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來醫院把程子昂給殺了?!」
蘇顏點頭,「嗯,我是這麼認為的。我猜,蘇萱肯定讓程子昂簽下了股份轉讓書,最後將他毒殺,也許是因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吧!」
某種程度上來說,蘇顏猜對了大部分的真相。
失憶後的她,不再像以前一樣,輕易再被親情蒙蔽。
她可以從一個比較理智的角度,去看待蘇萱這個人。
也正因為如此,她明白了自己以前對蘇萱的教育有多麼失敗。
因為只剩下這一個妹妹,所以她無條件地寵著,護著。
竭盡全力,滿足蘇萱的所有願望。
這種無底線的縱容,讓蘇萱變成了一個自私自利,唯我獨尊的惡魔。
稍有一點不如意,就用盡手段!
如果當初自己可以正確地引導蘇萱的成長,她或許不會變成如今這副可怕的模樣吧?
她真的,不是一個好姐姐。
蘇顏悵然若失。
她說:「憑蘇萱一個人的能力,不可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醫院,將程子昂殺害,然後消失在京市。張伯,你派人去查一查,蘇萱最近和哪些人走得比較近。」
「至於她失蹤的消息,暫且瞞下吧,不要讓任何無關的人知道。」
「是,大小姐!」
張伯知道事情緊迫,急匆匆地離開了病房。
張薇心情複雜地看著蘇顏,「沒想到蘇萱,會變成這樣……」
蘇顏不想再討論和蘇萱有關的事情。
這個妹妹,她仁至義盡了。
沒有報警抓她,已經是她最大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