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還是說謊了。
她根本不敢告訴葉陵，自己來歐陽家見楚老夫人的目的。
要是葉陵知道她在背後想方設法讓關芷退位，一定會生氣的。
畢竟，葉陵現在正是對關芷最上頭的時候。
葉陵眯起眼眸，一雙眼盯在蘇顏的身上。
蘇顏眼神亂瞟，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她在心虛。
葉陵明白，蘇顏是在說謊。
但他也沒有探究下去的興趣。
他和蘇顏，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蘇顏不犯到他的面前，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奶奶剛做完手術，身體不好，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攪她。蘇顏，不要再越界了。」
葉陵很是無情地說出這句話。
蘇顏心臟一窒，幾乎快要呼吸不上來。
她目光破碎地看著葉陵，擠出一絲酸澀的笑容。
「我知道的，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攪楚老夫人。但是月底的認親宴，楚老夫人已經答應讓蘇家出席了。」
葉陵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認親宴是楚君儀全權經手。
她要邀請什麼人出席，自然有她的考量。
葉陵不會插手，也不會置喙。
「是麼。」
他淡淡應了一聲。
臉上既沒有期待，也沒有不耐。
仿佛已經真的完全將蘇顏當成了一個陌生人。
蘇顏將他的反應看在眼中，一顆心不斷地下墜，下墜。
剛止住的淚水，似乎又要有往外奔涌的趨勢。
她迅速轉過身，不讓葉陵看見自己紅透的眼圈。
她眼睛緊盯著地面，要把淚意壓制回去。
「葉陵，你知道的，我不會放棄你的。」
她像是在對葉陵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仿佛要確定什麼一樣。
「我先走了，我們月底宴會上再見。」
蘇顏在情緒崩潰之前，甩下這麼一句話，匆匆就要離開。
「等等！」
葉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蘇顏的腳步一頓。
葉陵幾步走到蘇顏的面前，將一張紙巾放入蘇顏的手心。
他表情依舊淡漠冰冷。
「擦乾淨你臉上的眼淚，讓別人看到，還以為歐陽家欺負了你，歐陽家不背這個鍋。」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蘇顏愣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隨後垂眸，目光落在手裡的那張紙巾上。
輕飄飄的，沒有一絲的重量。
可是她那顆沉寂下去冰冷的心臟，仿佛被澆灌了什麼——
「噗通！」
「噗通！」
再一次有力地，迅速地跳動起來。
心底，萌然而生出一股希望。
先前的動搖，消失無蹤。
她再一次，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她攥緊那張再普通不過的紙巾，就像攥住了希望。
——
等蘇顏回到轎車的時候，她的情緒已經恢復了正常。
又回到了平時清冷自持的模樣。
樊曼凝見狀，心裡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餘光瞥見她手裡攥著一張紙巾，立馬伸手就要去接。
「蘇總，紙巾給我吧，我來扔……」
「樊助理，不必了。」
蘇顏淡聲拒絕。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將紙巾折好。
然後將紙巾放進貼近心臟的那個口袋。
怕掉了似的，還伸手拍了拍，確定它的存在。
蘇顏珍視的模樣，差點讓樊曼凝誤以為那不是一張紙巾，而是一顆寶石！
她看不懂蘇顏的行為，卻識趣地沒有追問。
「蘇總，我們現在去哪？回公司嗎？」
蘇顏抬頭，眸光閃過一絲暗芒。
「不回公司，去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