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前線指揮官下了撤退命令。
實在撐不下去了。
他們一邊跑一邊回頭看，那個廢墟還靜悄悄的，像一隻趴伏著的巨獸，等著他們再來。
北門的鬼子撤出去了。
從其他方向趕來增援的鬼子部隊也一路後退，退出了幾條街，又退出了幾條巷子，最後在城內幾公里外重新列陣。
天快亮時，整個北門附近已經沒有一個鬼子了。
何大軍靠在一處塌了半邊的民房裡，身上那套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臉上全是黑灰和血漬，眉毛和頭髮全被硝煙燻得髮捲。
他手裡還攥著半截沒扔出去的手榴彈，引線已經拉掉了一半，又被他按了回去。
他靠著牆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把後腦勺抵著碎磚，閉了一下眼睛。
系統里的數字還在跳，那是昨晚最後一批被炸死鬼子的破防分和擊殺分。
他懶得看了。他知道天一亮，鬼子會再回來，而且會帶著更多的人和更猛的火力。
但至少現在，他能喘口氣。
他抬頭往城裡的方向看，廢墟之間還有零星的狗叫，還有幾盞沒滅的油燈。東門方向，還有人在守著。
他還能打。
天快黑的時候，何大軍從廢墟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膝蓋。
昨晚打了很久，白天又是一整天，哪怕他身體素質超強，都很累。
現在的何大軍，兩條腿像灌了鉛，每走一步膝蓋彎里都像有砂紙在磨。
他靠在半塌的院牆後面，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積分。又漲了。
昨天幹掉八百多鬼子，加上前幾天的積累，現在系統里的積分已經突破了七百萬。
他翻到地雷那一欄，反步兵地雷五百積分一顆，反坦克地雷一千積分一顆。
他把兩種都兌換了一些，然後開始布雷。
這次他選了兩個方向。一條是北門通往城中心的主街，鬼子如果明天繼續從北門方向推進，必然走這條路。
另一條是東北方向的一條支巷，巷子窄，兩邊全是燒塌了的民房，是鬼子從另外方向繞過來包抄的必經之路。
何大軍先去了裡面巷，在巷口和巷子中段各埋了幾十顆，重點照顧了幾處拐角和半截牆後面的死角。
然後回到主街，從街口開始往城內方向一路布過去，每隔幾步埋一顆，在比較開闊的地方埋得疏一些，在街壘廢墟附近埋得密一些。
埋完一百五十顆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
他停下來休息了一會兒，又繼續埋。等三百多顆地雷全部埋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回到那棟半塌的民房二樓，靠牆坐下來，把槍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等天亮。
天亮後不到一個小時，鬼子果然又來了。
這次他們小心翼翼得多。一百多人分成幾個小組，沿著主街邊緣慢慢往前摸。
他們走得極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觀察一下地面和兩側的廢墟，像在雷區里找路。
畢竟昨天已經被地雷炸過了。
何大軍從窗戶縫裡往外看，心裡默默數著他們的位置。
走了大約四五分鐘，他們才推進了一百米。
然後第一顆地雷響了。
一個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尖兵踩上去，慘叫一聲被炸得往後摔出去老遠，彈片把他的腿炸斷了一截。
旁邊的鬼子也是被傷。
其他的鬼子馬上臥倒，槍口朝著四面八方的廢墟里亂掃。
過了好一會兒，兩個工兵從後面爬上來，拿著探雷器開始掃雷。
他們蹲在地上，沿著主街一寸一寸地往前搜。
每掃一下，探雷器的耳機里就嗡一聲，兩個人就停下來，打手勢，做標記。
何大軍沒動。他
一直等到那兩個工兵進入步槍射程之內，才從窗戶後面慢慢探出槍管。
第一槍打中了左邊那個工兵的腦袋，探雷器從他手裡飛出去，彈在碎石上。
第二槍打中右邊那個工兵的胸口，他仰面倒下去，手還攥著探雷器的握把。
旁邊的機槍組和突擊兵同時往何大軍的位置開火。
何大軍從窗戶後面縮回來，把頭低在窗戶下面，子彈打在磚牆上濺起一層灰。
他換了一個位置，爬上另一棟民房的屋頂，從屋脊後面朝下看。
鬼子的火力全朝著剛才那棟民房打，沒人注意到他已經到了他們的左上方。
他端起九二式重機槍，俯掃了一梭子，把街角兩個正在朝前進攻的鬼子小組全蓋住了。又倒下七八個。
剩下的人全部縮進街邊的廢墟里，再也不敢抬頭。
從上午到中午，何大軍一直在重複這個模式，鬼子上來，踩雷；工兵上來，被點掉；火力組一暴露，被重機槍掃掉。
當然，從城裡衝過來的鬼子，也遭遇類似狙擊。
他們想合計，但都失敗了。
而且死傷慘重。
這些鬼子原本以為只要在天亮後慢慢摸、慢慢推，就能把這條街清理出來。
現在才發現，這條街已經成了一片巨大的雷場，而且那些廢墟裡面還藏著不少人，槍法准得不像話，專門盯著工兵打。
中午過後，鬼子停止了進攻。幾個指揮官蹲在街角後面的掩體裡商量了一陣，然後何大軍看見幾隊鬼子兵提著汽油桶往街道兩邊的民房跑去。
他們準備火攻了，點房子，把這條街燒成白地，讓何大軍沒地方藏身。
何大軍從屋頂上看得清清楚楚，鬼子兵把汽油潑在沿街的幾棟房子牆上。
還沒掏出火柴，屋頂上的槍就響了。
準備點火的那個鬼子兵栽倒在地，汽油桶滾出去，汽油潑了一地。
第二個人去撿火柴，又被何大軍一槍撂倒。
這個時候，鬼子只好扔手雷，然後汽油被點著了，火順著地面燒起來，反而把鬼子自己人逼得往後退。
一棟房子燒起來了，但那是他們自己的位置。
火勢蔓延得很快，鬼子只好放棄火攻，重新縮回掩體。
不過這些房子還是燒了起來，然後火勢還不小。
這時開始冒出巨大濃煙，何大軍沒辦法，只好去到坑道口。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