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被劈懵了。
有人舉槍朝天上打，有人脫了衣服往河裡跳，有人跪下來哭。
可天雷不管這些，閃電一道接一道，把那些還在跑的人一個個追上，劈成焦炭。
炮陣地被雷擊中，連著彈藥一起殉爆，像一朵一朵紅黑色的花在野地里綻開。
坦克和裝甲車被劈得停在原地，車身上冒起青煙，裡面的人早沒了聲音。
三萬多人，不過小半個時辰，就全躺在了江灘上。
這些鬼子的靈魂，全部被血冥老祖給吸收了。
血冥老祖哈哈大笑，其後直接破空而去，就此消失。
許建德還趴在地上，渾身焦糊，可那股魔氣沒散，反而在雷火中越轉越快。
丹田裡那口暗紅色水井已經幹了，像被蒸乾了似的。
但就在最後一道閃電從天上落下來、正劈在他天靈蓋上時，那乾涸的井底忽然生出一點金色的光。
那光一出來，就像在油里點了一星火，轟地一下燒遍全身。
許建德整個人像被撕碎了又拼起來，渾身上下噼里啪啦響個不停。等到雲散雷收，他已經能站起來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浮著一層極淡的金光。
他感覺丹田裡不再是水，也不再是氣，是一顆圓滾滾的金色珠子，像燒化了又凝住的太陽。
他伸手往地上一拍，方圓十丈內，那些還沒死透的鬼子齊刷刷斷了氣。
許建德沒停。
他站起來就朝北邊沖。
鍋黨陣地上的人已經看傻了，有人張著嘴，有人哭著笑，有人朝他跑過來喊神仙。
許建德沒空應。他越過江灘，把那些被雷劈散還沒死的鬼子一個一個補掉。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金光在野地里掃來掃去，刀都不用，手一甩，魔氣如刀，一划就是一片。
七萬進攻江城的鬼子，到天亮時，沒有一個能走回北岸。
全部被許建德弄死，或者被雷電炸死。
大夏這邊，從江城的鍋黨指揮所到江邊壕溝，無數人親眼看見了這一幕。
有人跪下來朝天上磕頭，有人把槍舉起來朝天放，哭著喊「老天爺開眼了」。
連那些平時不怎麼信鬼神的兵，也都站在那裡，臉上全是眼淚。
他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知道一件事：天公發怒，把那些禽獸劈死了。
這一夜，大夏的老天爺開了眼。
畢竟千萬多鬼子全滅。
消息傳開之後，鬼子士氣徹底散了。
從北岸到東線，幾十萬本來還在推進的部隊開始全線動搖。
有的部隊當夜開拔，像受了驚的牲口一樣往北跑。
有的聯隊放火燒了物資，軍官帶著翻譯和地圖先走。
有的兵把槍扔在戰壕里，換了老百姓的衣服混進逃難隊伍。
可他們跑不了。
許建德像一尊金色的殺神，一路追著潰兵往北殺。
他白天殺，晚上殺，下雨殺，起霧殺。
他不需要休整，不需要補給，
而且現在一擊可以擊殺數十人乃至數百人，另外，他可以隔空擊殺。
這樣的許建德像一陣永遠不會停的風，在江北平原上颳了整整一個月。
等許建德重新回到江城時，江北已經再沒有一支成建制的鬼子部隊了。
鬼子的武裝力量，就此全部瓦解。
大夏的抗戰，自此全面勝利。
但這還不夠，許建德站在江邊，望著北岸野地里那些新堆起來的大坑，決定繼續。
許建德其後找了一條還能用的小船，順著江水往東去。
船是漁民留下的，船底漏了兩處，他拿破布和泥堵上，勉強能走。
江面上漂著許多東西，木板、衣服、毀壞的船具，偶爾還有已經泡得認不出模樣的屍體。
許建德坐在船尾，一隻手搭在舵上，一隻手垂在船舷外，指尖掠過水麵，像在摸這條江的脈搏。
出了江口，海就在前面。
風大起來，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掀，小船像片葉子似的一會兒上去一會兒下來。
許建德沒管這些。他把魔氣散到船底，輕輕托著，船身立時穩了。
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只有遠處幾艘鬼子的兵艦還亮著燈，慘白的光晃在海面上，像幾塊浮動的骨頭。
他在海上走了很多天。沒有羅盤，沒有海圖，只憑著一口金丹和那一腔怎麼也涼不下去的血。
他在船上打坐，餓了就啃一口從江邊帶來的乾糧，渴了就接雨水。
二十後，許建德來到櫻花國。
他把小船棄在海邊，從一處極小的漁村上了岸。
漁村很靜，幾盞燈籠掛在檐下，被海風吹得輕輕晃。
一個老漁夫縮在門邊，看見許建德，睜大眼睛，嘴裡嘰里咕嚕地說著什麼。許建德沒說話，只從他門口走過去，像一團從海霧裡滲出來的影子。
從那天起，櫻花國的高層就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死。
先是幾個少將。有的死在官邸里，門從裡面鎖著，人卻倒在血泊中，脖頸上一道細細的血口。
有的死在去軍部的汽車裡，司機還開著車，后座的人已經斷了氣。
接著是中將、大將。
他們的死法各不相同，有的從高樓上摔下來，有的一夜之間渾身發青，像被什麼東西抽乾了血。
整個江都開始戒嚴，到處是兵，到處是崗，可根本沒用。
他們要抓的人像鬼一樣，進去了，殺完了，又走了。地上的血還沒幹，人已經出了城。
許建德不跟他們講道理，也不留名字。
他只知道這些人是下令殺大夏百姓的人，是動手殺大夏百姓的人，是站在那些屍體上領勳章的人。
所以他們都得死。他有時候一夜殺一人，有時候一夜殺幾人。
每殺一個，他就在對方桌上或是胸口放一片從大夏帶來的枯葉。
半年後，櫻花國的高層死得差不多了。
能主事的，不是被殺死了，就是被嚇死了。
軍部大樓空了，天蝗宮殿外日夜架著機槍，可衛兵們連上廁所都要結伴。
到了第十個月，整個櫻花國的武裝和士氣徹底散了。
城裡的工廠停工，港里的軍艦熄了火，那些從前線撤回來的殘兵縮在營房裡，連門都不敢出。
有人說大夏的鬼來了。也有人說這不是鬼，是那些被他們殺掉的人回來索命了。
許建德是在一個雨天離開櫻花國的。
他站在碼頭，看著灰濛濛的海，才轉身上了一艘空著的貨船，朝西駛去。
回到四九城的時候，天剛亮。
城裡的鋪子還沒開門，街面上濕漉漉的，有人挑著擔子從巷口經過，腳步匆匆。
許建德站在南鑼鼓巷的牌坊下，看著那幾行磨得發亮的石板路。風吹過來，帶著一點煤煙和炊煙混在一起的氣味。他站了很久，像要把這地方重新認一遍。
他走到那個熟悉的四合院門口。
門半掩著，院裡有人在小聲說話。他聽見何大清在咳嗽，聽見賈張氏在灶台邊摔打什物，聽見有小孩從巷子裡跑過去。
他把門推開，走進去。院子裡那幾棵樹還沒全枯，牆根下幾盆草半死不活地綠著。
他看見自己家的房子已經沒了，那片地空著，長了幾叢野草，被風一吹，簌簌地響。
然後他看見了白玲。
她正從何大清家出來，手裡端著一小盆洗過的衣裳。
頭髮用一塊灰布包著，臉很白，人瘦了許多。
她抬頭看見他，像被什麼定住了似的，手裡的盆子還端著，整個人一動不動。風從她身後吹來，把她的衣角掀起來，又輕輕落下去。
許建德朝她笑了笑。
白玲也笑了。
那笑很短，短到像做夢。
可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她先是一滴，再是兩滴，最後怎麼擦也擦不完。
盆子從她手裡滑下去，衣裳散了一地。她像沒看見似的，直直朝他跑過來。
許建德張開手。
白玲撲進他懷裡，兩隻胳膊死死地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前，像要把這大半年沒流的眼淚全流在他身上。（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