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花了。
一定是眼花了!
蕭臨淵揉了揉眼睛,確定沒認錯自己的女兒。
怎麼才短短几天,他女兒就被葉無道調教成這副模樣?
醒醒!
葉無道才是你的狗,而不是反過來!
「小鸞!你是不是受了他的威脅?你只管說!今日滿朝文武皆在,為父替你做主!」
蕭臨淵一聲厲喝,想讓女兒快點醒過來。
不料,蕭鸞只是沉默片刻,旋即搖頭。
「父親,這些日子,是女兒自願留在乾清宮。」
一旁的馬綰蘭也輕咳一聲。
「臣妾……亦是如此,是臣妾貪戀陛下身子,與陛下夜夜苼歌,誤了時辰,諸位大人切莫聽信流言。」
聞言。
在場所有世家大臣皆面露古怪之色。
誤了時辰?什麼猛男,能讓你一誤就是五天?
還同時與四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夜夜苼歌,但凡是個男的,恐怕早榨乾了吧?
葉無道那方面的能力真的有那麼強嗎?能讓四女流連忘返?
別人是日理萬機。
陛下這是……夜理萬雞?
有人默默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瘦弱的小身板。
壞了。
比不了。
真就一點都比不了。
方家、蘇家、鍾家眾人面面相覷,他們今日氣勢洶洶前來逼宮,最大的依仗,就是「皇帝囚禁皇后」這個藉口。
可如今,四位皇后親口否認,他們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頃刻間成了笑話。
就連蕭臨淵,都一臉懷疑人生。
本是死局,硬生生被葉無道給盤活了!
然而,葉無道卻沒有打算就此收手。
他緩緩掃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閻世昌手上。
既然蕭臨淵要動用禁軍造反,這個人就絕不能再留了!
「閻世昌。」
葉無道聲音驟然一寒,「朕讓你靠進乾清宮了嗎?」
閻世昌臉色微變。
「臣……奉攝政王之命,護衛諸位大人安全。」
「放肆!」
葉無道猛地暴喝,「乾清宮乃朕寢宮!未經聖旨,擅領甲士闖入天子寢宮,爾欲行宮變乎?」
閻世昌額頭冷汗瞬間冒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不敢!」
葉無道一步步走下台階,聲音越來越冷。
「不敢?帶甲入宮,持兵逼君,我看你敢的很!」
「按《大燕律》,此罪——當誅!」
閻世昌頓時慌了。
「攝政王!救我!」
蕭臨淵一步踏出。
「閻統領乃奉本王之命護駕,你若殺他,便是不給本王面子!」
葉無道笑了。
「哦?攝政王的面子,比國法還大?」
空氣一下子凝固。
所有世家大臣都知道,這是徹底撕破臉了。
蕭臨淵清楚知道自己眼下必須保住閻世昌,否則的話,他在禁軍之中的威望大損,三日後的兵變就成一紙空談!
為了保證自己的勝利,蕭臨淵已經打算不擇手段!
今日,哪怕是直接動手,也絕不能讓閻世昌死!
葉無道沉聲大喝:「曹吉,動手殺了他!」
曹吉已經擋在葉無道身前,東廠番子齊齊拔刀。
「我乃禁軍統領,誰敢動我!」
閻世昌一聲令下,周圍上百號禁軍士兵紛紛舉起長槍。
整個乾清宮,殺機沖天。
誰都知道,只要有一個人先動,今日皇宮,便會血流成河。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葉無道卻忽然笑了。
他望向遠處,淡淡說道:
「莫愛卿,戲看夠了嗎?」
眾人臉色驟變。
一道身穿紫金九蟒飛魚服的中年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宮牆之上。
蕭臨淵心中猛地一沉。
莫驚羽!
這個騎牆派,今日莫不是要阻他不成?
莫驚羽緩緩落下,抱拳行禮。
「臣,參見陛下。」
葉無道上前幾步,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
「朕知道,羽林衛指揮使孫元朗是你的人,今日你助朕殺了閻世昌,孫元朗從此就是禁軍副統領了!」
莫驚羽心神劇震。
孫元朗幾乎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
二十年前。
先帝曾對他說過一句話:「錦衣衛,可查天下人,但錦衣衛若想活得久,也要在天下埋下自己的眼睛。「
於是,他開始布局。
朝堂,軍中,地方……二十年來,他暗中扶持了不少寒門子弟。
有人進入刑部,有人進入都察院,有人進入禁軍。
而孫元朗,便是其中成長最快的一人,只要再進兩步,便能執掌整個禁軍。
這是他二十年來,布局最關鍵的一枚棋,除了他自己,世上再無第二人知曉。
可葉無道,居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到莫驚羽的表情,葉無道非常滿意。
他後退一步,暴喝一聲:
「動手!」
下一刻,曹吉施展輕功,單刀直入,直取閻世昌首級!
閻世昌臉色陰沉地拔出長刀:
「所有禁軍聽令!」
「陛下暴虐無道,濫殺忠良,已使天下離心,吾等身為大燕將士,絕不能坐視江山毀於一人之手!」
「隨本將——」
「誅暴君!」
「殺!」
所有禁軍士兵揮舞長矛,目標不是為了保護皇帝,而是為了殺掉皇帝!
在場所有世家都懵逼了,他們何德何能能見識到一場不亞於宮廷政變的曠世奇觀?
蕭臨淵呼吸急促,眼中蘊含著怒火!
他怎麼也沒想到,葉無道……竟然真的敢動手!
而且,一動手,就是要禁軍大統領的命!
「瘋子!」
蕭臨淵眼角狠狠抽搐,忍不住怒喝:
「葉無道!你這個瘋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一旁羅含煙美瞪得大大的,她有想過葉無道敢於反擊,卻沒想到對方狠辣果絕到這個地步!
一言不合,當庭殺將!
「殺!」
閻世昌怒喝一聲,長刀橫空。
刀鋒一震,宗師真氣轟然爆發,青石地磚寸寸炸裂。
他一步踏出,刀鋒直指曹吉。
「曹公公!你我同為宗師!你殺不了本將!」
他大笑,聲音震得整座乾清宮都在顫抖。
「更何況——」
閻世昌猛然抬刀,直指四周。
嘩啦啦!
「本將麾下三萬禁軍,正在趕來的路上!今日就算你是宗師,也得被活活耗死!」
「陛下!」
他猛地望向葉無道,獰笑道:
「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動我!」
「從你下令那一刻開始,你便已經輸了!」
四周群臣聞言,無不色變。
三萬禁軍!
那可是守衛皇城最精銳的兵馬!
閻世昌手下有此重兵,葉無道他是怎麼敢的?
這是自尋死路啊!
蕭臨淵看到這一幕,嘴角終於緩緩揚起。
贏了。
是葉無道先動的手,他師出有名!
今日之後,皇位便要易主!
「葉無道,今日,你死定了!」
葉無道豈會不知道?
但他深知不久後蕭臨淵就會兵變,今日若不殺了閻世昌,他日閻世昌就會成為捅向他心臟的刀子!
下一刻,葉無道輕笑一聲:「閻統領,是誰告訴你,對付你的,只有一個宗師?你似乎忘記了一個人呢。」
閻世昌聽了這話,瞳孔猛地一縮,意識到了什麼。
他下意識地朝莫驚羽的方向望去,那道身穿紫金九蟒飛魚服的中年人早已不見蹤影!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自尾椎直衝天靈蓋。
「不好!」
閻世昌瞳孔驟縮,剛欲轉身。
噗——!
閻世昌身體僵硬,緩緩低頭。
胸口,一柄染血的繡春刀透體而出,鮮血汩汩,染紅了他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