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張守直臉上的笑容消失,他一直堅信葉無道這次會兵敗,灰溜溜地滾回來。
可眼下這五百多個血淋淋的人頭是怎麼回事?
葉無道只去了兩日,難道就大勝而歸?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就算是朝廷上最厲害的將軍也不會這般神勇!
葉無道一定是在濫竽充數,用平民百姓的人頭假冒山賊!
「微臣,參見陛下!」
李居正等人,立刻帶著大大小小的官員,從城門樓上下來,跪在官道前方。
「噠!」
「噠!」
「噠!」
沉重的馬蹄聲,一下一下,踏在所有人的心頭。
一支鐵血軍隊緩緩駛入眾人的視野。
最前方,葉無道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緩緩而來。
他身穿一襲金色玄鐵甲冑,金色甲片在晨光之下熠熠生輝,在夕陽下,仿佛鍍上一層金光。
此時的葉無道,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坐在御書房的慵懶模樣?
他仿佛是一位凱旋而歸的將軍!
威風凜凜。
殺氣沖天。
不可一世!
所有官員瞬間鴉雀無聲。
就連原本圍在城門附近看熱鬧的百姓,此刻也全都瞪大了眼睛。
「嘶……這是陛下?」
「快看,馬背上的那些是什麼?」
「人頭!」
「我的老天爺!這麼多的人頭!」
「傳聞陛下去剿匪了,難道這些是山匪的人頭?」
百姓望著那些懸掛在戰馬兩側的人頭,狠狠咽了口唾沫,個別膽小的,直接嚇哭了。
「陛下威武!」
人群中,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
「陛下威武!」
「陛下萬歲!」
「萬歲!」
「萬萬歲!」
百姓的聲音越來越大,如同山呼海嘯一般,迅速將一眾官員淹沒。
他們仿佛是狂風怒浪中的一頁扁舟,隨時都要傾覆。
葉無道緩緩勒住韁繩,高頭大馬停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面前的眾人。
「諸位莫不是說錯了?朕剛剛是不是聽見你們自稱微臣?」
李居正臉色微微一變。
葉無道掃過眾人。
「朕記得,五日前,你們已經集體辭官,如今你們已經不是朝廷官員。」
「既如此……」葉無道微微一笑,「以後見了朕,就不要給自己臉上貼金,自稱微臣了。」
全場死寂。
李居正等人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葉無道居高臨下,眼神戲謔:「來,重新拜一次。」
李居正:「……」
眾官員:「……」
張守直臉上火辣辣的,葉無道嘴上雖然沒有一句髒話,卻讓他們比直接挨罵還讓人感到屈辱!
他臉色漲紅,終於忍不住抬頭道:「陛下,這些人頭……真的是山賊的人頭嗎?」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葉無道目光微微一冷:「你什麼意思?」
張守直硬著頭皮道:「燕狼山山高林密,山賊盤踞多年,豈是陛下率軍一夜之間便能剿滅的?」
「更何況,陛下並不熟悉地形,這些人頭,究竟是不是山賊的人頭,尚未可知。」
他抬起頭,沉聲道:
「草民聽聞,自古便有將軍士兵砍平民人頭,冒領軍功!」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就連四周圍觀的百姓,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拿平民百姓的人頭,冒充山賊?
這可是令人千夫所指的大罪!
張守直說完之後,自己也有些後悔。
可話已經說出口,覆水難收,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只要證明這些人頭不是山賊的,而是平民百姓的,那葉無道便是濫殺無辜!
到時候,就算葉無道是皇帝,也必須給天下一個交代!
葉無道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他有想過這群官員很無恥,可沒想到他們竟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他沉聲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質疑朕!」
「來人!」
「在!」
身後禁軍轟然應諾。
葉無道指向張守直,冷冷道:
「此人污衊天子,誹謗聖君,擾亂軍心,動搖國本,如此大逆不道之徒,拖下去——砍了!」
「是!」
兩名禁軍當即上前。
張守直臉色瞬間慘白:「葉無道,你敢殺我!」
他怎麼也沒想到,葉無道竟然連解釋都不解釋,一句話就想砍了他!
「陛下!」
吳慶勛終於坐不住了,同屬蕭臨淵陣營,他斷不會坐視張守直被殺!
「陛下,張守直雖然言語有失,可也只是提出疑問,並非有意污衊陛下!」
「更何況,陛下若要殺人,總該拿出證據!不能因為張守直質疑了一句,便直接將他斬殺!」
葉無道,緩緩回頭,看向吳慶勛:「你要證據?」
「正是!」
吳慶勛咬牙道:
「陛下若不能證明這些人頭確實是山賊,那麼張守直所言便不能算是污衊!」
葉無道譏笑一聲,反問:「那倘若朕能證明,你準備怎麼辦?」
吳慶勛心中一沉,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道:
「若陛下能夠證明,自然另當別論。」
「好。」
葉無道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身後的三千禁軍。
「既然張草民不相信,那就讓他好好看看!」
「來人,把所有人頭卸下來!」
此言一出,曹吉愣住了:
「全部?」
「對,全部都扔給他們好好看看!」
葉無道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李居正、張守直、吳慶勛等人,嘴角微微揚起:
「既然他們懷疑,那朕就讓他們看個夠,朕倒要看看……他們究竟能不能認出,什麼是山賊!什麼是百姓!」
「遵旨!」
曹吉當即轉身。
「陛下有旨,卸下所有人頭!」
「是!」
三千禁軍轟然應諾。
下一刻。
一匹匹戰馬停下,懸掛在馬鞍兩側的人頭,被一個個取了下來。
「砰!」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重重扔在了張守直面前。
那顆人頭滾了兩圈,最後,正好停在他的膝蓋前,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啊!」
張守直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陛……陛下!」
葉無道淡淡道:「怎麼?不是要看嗎?朕讓你看個夠!」
張守直嘴唇發白:「這……」
葉無道沒有理他,而是看向禁軍。
「繼續,把人頭都拿過來,讓他們一個個看仔細了!」
「是!」
禁軍士兵立刻行動。
十顆。
五十顆。
一百顆。
五百多顆人頭,像一個個沉重的西瓜砸在張守直身上,一個個還流著血,那腥臭的味道,粘了張守直一身!
「砰!」
又一顆人頭誤砸在了吳慶勛面前,吳慶勛臉色瞬間煞白。
「砰!」
一顆人頭砸在了孫伯符面前,驚得他身體一顫,幾乎當場坐倒。
孫伯符這個兵部尚書,剛才還在城樓之上大談兵法,此時看著那張猙獰的面孔,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頭,被禁軍士兵從馬背上卸下,然後一個接一個扔到了這些官員面前。
甚至有幾個禁軍士兵故意加大力氣,將人頭直接砸在官員身上!
畢竟,他們心中也是有氣的!
憑什麼他們辛辛苦苦在前線殺敵,回來還要憑空遭受這些人的污衊!
士可殺,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