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歡樓坐落於廣場之側,是宗門專為真傳弟子打造的專屬酒樓。
弟子修行閒暇,可入內消遣設宴。
只是樓中消費極高,價格堪稱離譜。
此刻酒樓大廳之內,上官月、胡煦等一眾真傳弟子分坐各桌,熱議著即將開啟的宗門交流會。
大廳內氣氛熱烈,歡聲笑語,一派熱鬧景象。
席間有人高聲起鬨,邀上官月共飲一杯靈酒。
上官月礙於眾人情面,不便推脫,當即舉杯,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
那張傾城絕艷的清麗容顏上,瞬間暈開兩抹緋紅,平添幾分嬌媚。
「好!」
大廳之內,頓時響起一片震天喝彩。
端坐主位、身著儒雅錦袍的陸莊,亦是含笑鼓掌。
「此酒名為火蟻酒,酒液赤紅熾烈,酒勁凜冽霸道,月師妹能一飲而盡,著實不凡!」
胡煦目光死死黏在上官月微抬的玉頸與精緻鎖骨之上,一時看得心神恍惚,目不轉睛。
上官月抬手輕拭唇角,連忙柔聲推辭。
「陸師兄見諒,我本就不勝酒力,僅此一杯便足矣。」
陸莊乃是宗門真傳弟子之首,縱使無世家宗族背靠,依舊受人敬重。
加之陸莊為人寬厚謙和,在外聲名極好,故上官月素來敬他三分。
「上官師姐太過謙虛了,不妨再飲一杯!」
「師姐你向來豪爽,三杯靈酒於你而言,根本不在話下!」
周遭弟子接連起鬨勸酒,上官月眉宇間浮出幾分難色,一時不知該如何推脫。
然而就在此時,喧鬧的大廳驟然寂靜,眾人齊齊閉口,神色皆冷了幾分。
上官月心頭微怔,下意識回頭望去。
林楓來了!
林楓垂著眉眼,正消化著關於宗門交流會的各類訊息。
這場盛大的交流會由玄荒學院牽頭主辦,歷時三月之久。
玄荒州境內,大大小小所有勢力皆可派遣門下優秀弟子前往參會交流,切磋求學。
只是大會設有嚴苛限制,僅接納三十歲骨齡以下的天驕。
交流會的三個月間,玄荒學院諸位院長、頂尖導師,皆會登台傳道解惑,指點迷津。
待三月交流期滿,還會舉辦一場武鬥比試,校驗所有弟子的修行所學,最終排定名次。
榜單排名靠前的弟子,將獲得玄荒學院的豐厚重賞。
林楓早有耳聞玄荒學院的赫赫威名。
自這座學院走出的學子,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天之驕子,未來皆有機會執掌城池、統領州府,甚至坐鎮一域。
只是學院考核極為嚴苛,即便是百鍊宗的核心弟子前往,能順利通過者也是寥寥無幾。
他如今已是百鍊宗弟子,早已放下躋身玄荒學院的念想。
但能借著此次交流會觀摩學習,對他而言,亦是一樁好事。
「羅師兄快請入座,席間就等你一人了!」
羅成剛一現身,便有諸多真傳弟子滿臉熱忱地上前迎接。
反觀緊隨其後的林楓,仿若空氣般,無人問津。
林楓眉頭微蹙,心思仍沉浸在交流會的訊息之中,並未察覺周遭的冷淡。
他徑直上前,尋了一處空位坦然落座。
可他剛一坐下,席間不少弟子的臉色瞬間盡數沉了下來。
醉歡樓宴席雖無嚴苛的明文規矩,卻有著默認的修為尊卑秩序。
陸莊、上官月一眾武丹境天驕,穩居宴席核心席位。
胡煦等靈海境九重的頂尖弟子,坐落於內圍區域。
其餘真傳弟子,皆依照自身修為高低,依次落座。
修為低微的弟子,只配落座於邊緣。
而林楓這般新晉入門的新人,按宗門規矩,根本沒有落座資格,只能侍立一旁。
「哼!新來的弟子當真半點規矩都不懂!」
胡煦本就因上官月的緣故,對林楓心存芥蒂,暗自記恨,此刻當即冷聲譏諷,面色不耐。
更有脾氣剛烈的弟子,猛地一掌拍在酒桌之上,厲聲呵斥。
「林楓,你所坐的位置,唯有靈海境七重以上的弟子才有資格落座!」
「你區區一個新人,也敢擅坐此地,臉皮可真是厚啊!」
他聲如驚雷,震得整座酒樓都在微微震顫。
林楓被聲響驚動,抬眼淡淡掃去,眉頭微皺。
「此處,我不能坐?」
他初入宗門,的確未曾通曉這些默認的規矩。
「想坐也不是不行!」
「乖乖把耀星閣讓出來。以你這點微薄修為,再如何苦修,也拿不到交流會名額,何必霸占上等洞府?」
那弟子雙臂抱胸,面露譏諷,咄咄逼人。
此話一出,如同堤壩潰決,瞬間引爆了全場眾人的心思。
一眾真傳弟子早已對林楓獨占耀星閣心懷嫉妒,此刻抓到機會,紛紛藉機發難。
「沒錯!你何德何能,坐擁耀星閣這般頂級洞府?」
「平日暫且作罷,如今交流會在即,你還不肯退讓,未免太過自私!」
「我等參會是為宗門爭光,你若執意霸占,便是不顧宗門大局!」
「林師弟,識時務者為俊傑。今日你退讓一步,我等依舊把酒言歡,以師兄弟相稱。否則,這場宴席,你怕是坐不安穩。」
有人刻意給林楓扣上不義的帽子,也有少數人心存善意,站出來為林楓辯解幾句。
無論如何,林楓曾為宗門立下大功,不該被眾人如此針對,百般排擠。
「小子,我看你今日如何收場!」
胡煦端起酒杯淺酌,目光戲謔地盯著林楓,眼底滿是得意之色。
上官月立於一旁,心中暗自輕嘆。
她看得通透,眾人所言看似冠冕堂皇、句句為公,實則私心作祟,皆是覬覦林楓的耀星閣。
宗門之中,終究是以實力論高低。
修為弱小之人,註定只能被強者肆意打壓。
這般私人紛爭,旁人不便插手,一切只能靠林楓自己化解。
「這耀星閣,他怕是保不住了……」
上官月心中暗自搖頭,已然預判了結局。
陸莊等一眾武丹境頂尖天驕,亦是抱著同樣的想法,無人出手干預。
於他們而言,這不過是後輩之間的瑣碎小事,不值一提。
就在全場眾人都認定,林楓必會被逼退讓,交出耀星閣之時,他忽然緩緩起身。
便見他目光凜冽,掃視全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你們這群廢物,即便去參加交流會,也只會徒增笑柄,丟人現眼!」
他本無心惹事,可麻煩主動登門,他亦無所畏懼。
「嘩!」
整座酒樓瞬間譁然四起。
所有真傳弟子瞠目結舌,一臉難以置信地望向林楓。
無人敢相信,這般狂妄之言,竟出自一個新晉弟子之口。
「他方才說什麼?說我等老牌真傳弟子都是廢物?是我聽錯了不成?」
有人久久回神,滿臉震愕地喃喃自語。
「林楓!你太過狂妄放肆!」
一名真傳弟子豁然起身,怒聲呵斥。
「在場諸位師兄,論資質修為,哪一個不比你高出數籌?」
「這位是胡煦師兄,修為早已抵達靈海境九重巔峰!」
「這位身著白衣的是林塵師兄,乃是武丹境之下弟子中的前三強者!」
「還有楚寒師兄、雲師兄、周師兄……個個都是宗門翹楚!」
他逐一指向席間氣息渾厚的諸多弟子,報出眾人身份,冷笑質問:「他們皆是真傳之中的頂尖人物,難道也算是你口中的廢物?」
被點名的楚寒、林塵等人,臉色盡數沉了下來,面露慍怒。
林楓此番言行,實在太過張狂。
即便是陸莊這等武丹境頂尖強者,也從未如此狂妄,公然挑釁全場同門。
全場眾人神色冰冷,目光沉沉地鎖定林楓,滿是漠然與怒意。
「此人……當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上官月亦是目瞪口呆,隨即滿心失望地搖頭輕嘆。
「原以為他是心性沉穩的可塑之才,沒想到竟是個魯莽無腦之輩。」
「此番一舉得罪所有同門,今日怕是難以安然走出這醉歡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