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床是一張復古式古床,身體要俯到地面,才能通過踏板看見裡面是否有人躲藏。
有點刺激。
祁凜檢查喜櫃。
剩下床底,則是蘇鳶檢查。
蘇鳶單手拎住寧飛的後領子,「你去看。」
寧飛欲哭無淚,「師母,求你,我是真怕。」
「少廢話,都說了別喊我師母。」
這下他是不得不去了。
寧飛沒辦法,給自己默默打氣,閉著眼睛慢慢俯身,臉頰幾乎貼在地上,許久才慢慢眼睛往床下看去。
就在他睜開眼的瞬間,一張滿是鮮血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啊——!」
蘇鳶趁此機會,將寧飛拽出來。
床底下藏著的怪物跟著探出一個頭,蘇鳶一把抓住她的腦袋,狠狠往外一拽。
伴隨著一聲人不人鬼不鬼的悽厲叫聲,怪物被蘇鳶拽了出來。
怪物有一副人類軀體,卻是個四腳獸,他吐出巨長的舌頭,口水嘩啦往外灑。
蘇鳶眉頭一皺,咦——好噁心。
就在這個間隙,怪物猛地從她手裡掙脫,往門口的位置跑。
「副隊!」
安瀾早就等著,她利落扔出彎刀,扯下帘子將怪物蓋上,狠狠將它摁在地上。
她膝蓋狠狠一壓,一隻手接住飛回來的彎刀,一刀扎進怪物的手掌。
「吼啊——!」
祁凜目光微凝,看向蘇鳶。
蘇鳶白淨的臉上泛著一絲紅,眼角滿是嫌棄。
看來是沒事。
他上前,用帘布將怪物綁起來。
待綁好後,才徹底看清楚怪物的樣子。
居然是,蛙面人身!
「剛才為什麼走神?」祁凜拍了拍手後,看向蘇鳶,像對她剛才的舉動有些不滿意。
蘇鳶摸了摸鼻尖,「太噁心了。」
這是實話。
剛才的口水黏糊糊,還臭!
「蘇鳶,這裡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走神會給你..還有身邊的人帶來傷害。」
「萬一它藉機攻擊人怎麼辦?」
祁凜語氣有些重。
有安瀾在,怎麼可能會跑走。
不過蘇鳶沒反駁,隊長的面子要給,更何況,剛才確實是她做得不夠好。
也不是什么小氣人,錯了就認。
「抱歉。」
寧飛回想到剛才那一幕,臉色有些慶幸,若是蘇鳶執事查看床底,他可來不及幫忙。
那個怪物直接就貼到臉上來,多虧了蘇鳶執事。
「剛才多虧了蘇鳶執事,不然我一個普通人,還真招架不住。」
祁凜深深地看了一眼蘇鳶,沒有說話。
安瀾拖著怪物跟上去。
幾個人圍著怪物,思考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你的探測能力怎麼說?」安瀾問。
蘇鳶搖頭。
面前的東西根本沒有詭氣波動。
「不過沒有詭氣波動,但是不代表不是詭異。」
「什麼意思?」
蘇鳶將自己遇見小男孩,以及小男孩憑空生出SS級以上的詭氣值告訴給幾人。
「一個小孩,SS級??」寧飛瞪大了眼。
能夠從SS級詭異手裡全身而退,師母果然有點東西。
祁凜微微側目。
安瀾偏頭看向祁凜,「隊長,如果這是真的,也就代表著這個副本的等級,很高。」
而且絕對不是一般的副本。
他們現在要思考的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因為這個副本並沒有明確的目標。
而且很奇怪,這裡地面潮濕,按理說地下水不會沒有。
可井是乾的。
「眼下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全村人都期待的婚禮嗎?」蘇鳶忽然開口,理所當然道:「全村人目前共同期待的就只有一件事,辦婚禮,全村吃席。」
「可現在新娘子沒了,老太消失,明天只要有人來就知道這裡發生了事情。」
如果事情不能順利進行,那些村民很可能跟那個小男孩直接詭化。
「可別忘了,這個房子裡,還有一隻SS級詭異在。」
寧飛面露崇拜,「我覺得說得沒錯,既然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婚宴,那肯定要維持婚宴順利進行。」
「要不,關於這個怪物的事情,我們晚點再查?」
他是真怕啊!
祁凜認同蘇鳶的提議,先顧好眼前的事情。
他們所有人都和這個婚宴有關,就一定代表著,婚宴是關鍵。
安瀾問:「那新娘子怎麼辦?」
三道目光同時落在蘇鳶身上。
蘇鳶渾身一僵,「你們不會是要我去吧?」
「完全不行!」
「我是伴娘,我怎麼能行,我不行。」
祁凜指了指地上骷髏一樣的新娘子,「不改變新娘是誰,你到時候會隨時跟在新娘身邊,借力扶著就行。」
那還行。
蘇鳶勉強答應。
幾人商議好後,打算第二日去找那個瘋女人。
天大亮,幾人分頭行動。
喜隊成員需要學流程,能夠自由活動的只有伴娘和炒菜師傅。
蘇鳶和祁凜來到那戶人家的後牆。
祁凜利落翻躍而上,伸手,「上來。」
蘇鳶自信一笑,「不用。」
她一個助跑,單手一撐,整個人一躍而進。
祁凜緊跟上去。
「死豬玀,吃飯了。」
院子裡,一個獨眼的老婦端著一碗米糠糊糊,抬手將碗裡的吃食倒在豬圈裡。
臭氣熏天的豬圈裡傳來響動。
那個瘋女人從裡面爬出來,傻笑著將地上豬食一樣的東西扒進嘴裡。
老婦哼哼兩聲,進了裡面。
等到老婦走後,瘋女人的傻笑漸漸停止,吃東西的瘋狂動作也隨之慢下來,她緩緩抬頭,朝著蘇鳶和祁凜的方向看過去。
她抬手摸了摸頭髮,嘴裡喃喃著,「來,來。」
「我會贏,我會贏。」
「哈哈哈!」
瘋女人笑聲戛然而止,那雙亂發下的眼睛清明了一瞬間。
「紅燈掛,白月低,喜轎搖向古村西。
一請郎,二請妻,誘得生人入喜席。
哈哈哈——!
守紅燭,候吉時,紙人含笑立堂西。
一拜天,二拜地,生靈全都祭天地。」
「死豬玀,唱什麼呢!」
裡面房間傳來叫罵聲。
瘋女人還是在唱,手指在地上反覆寫著一個字。
祭。
眼睛死死地盯著蘇鳶和祁凜的方向。
「她好像知道我們會來。」蘇鳶看著女人的動作,發現她連寫字的方向都是對著他們。
門口突然有人推門進來,罵罵咧咧地朝著瘋女人過來。
「先退。」
那個女人,很奇怪。
【系統,剛才那個女人不是詭異,也和那些村民不一樣吧。】
蘇鳶有一種直覺。
系統:【宿主,那個女人身上沒有詭氣,也沒有那些村民身上的死氣,她是人類。】
人類!
難道是日記本里的活口?
或者是寫日記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