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街,八十八號,觀山樓……沒錯啊……」
我背著一個破舊的包裹,手中拿著一張字條,嘴角不斷抽搐,盯著眼前的一棟老舊的二層樓房。
我叫秦放,1980年下元節出生的倒霉蛋。
我出生那天,恰逢水官大帝生辰,下界解厄,倒霉的我偷了水官大帝的一縷氣。
從我娘肚子裡出來的時候,我渾身泛青,頭生犄角,活脫脫怪物形象。
好在,我遇到了雲遊到此的「活神仙」秦三爺。
秦三爺說我福澤不夠,承不住水官之氣。
通俗的講,我就是個短命鬼。
可是這事兒被秦三爺遇到了,就說明我和他有緣。
秦三爺動用了禁術【遮魂釘】封了我的魂魄,遮蔽了天機,從老天手裡給我偷了十八年的光陰。
前段時日,秦三爺算到我的大劫就要來了。
他說他不想再沾染我的因果,讓我趕緊滾蛋,順手給了我一張字條。
說這字條上是他在青山市里一間看事鋪子的地址。
以後這間看事鋪子就交給我打理。
另外,鋪子裡他給我留了一個人。
這人是他的徒弟,如果我的命夠硬,他這徒弟能幫我渡過死劫。
我看了字條上的字。
青陽街八十八號,觀山樓。
這尼瑪一看就給人無限遐想,定然是個恢宏的建築。
我滿懷激動的下山,天真的以為秦三爺這是良心發現了,給我留個聚寶盆,讓我好好的渡過最後幾天。
可在我看到眼前這棟最少二十歲高齡的破舊小樓後。
我內心無比的複雜。
秦三爺啊秦三爺,老子就不該信你這龜娃兒的鬼話!
我心裡不斷的咒罵著。
看著那一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越發窩火。
一腳狠狠的踹了上去。
「砰!」
一聲悶響,塵土飛揚。
我低估了自己的力道,也高估了這木門的結實程度。
它竟然倒了!!!
我的腿懸在了半空中,滿臉的懵逼加鬱悶。
和我一樣懵逼的還有屋子裡的人……
隨著大門倒地。
正堂里的風景也展露在了我的眼中。
裡面的擺設非常的簡單。
一張大長桌,幾把太師椅,邊上還擺著幾盆綠植。
此刻,長桌的主位上,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正在泡茶。
隨著大門的倒塌,她懵逼的看向了門口。
就連茶杯里的茶水漫出都沒有察覺。
而我在看到這個女人後,愣神了。
我發誓,這個女人真的很好看。
比雜誌上的那些性感模特都要漂亮!
即便她此刻是坐著的。
可依舊能夠看出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我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十八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
在見到這個女人的第一時間,我感覺我好像有點淪陷了。
就連我對秦三爺的怨氣都消散了一大半。
「你誰啊?」
可是這一份美好很快就破滅了。
在短暫的驚愕過後,女人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言語之中帶著怒意。
我尷尬的放下了腳。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沒想著裡面有人。」
感受到這個女人的殺氣越來越重。
我連忙再次開口道:「我叫秦放,秦三爺讓我來接管這裡的。」
聽到這話。
女人皺了皺眉頭,原本冷冽的殺氣一下子收斂了起來。
她起身,走到了我的身旁,仔細的打量著我。
一股幽香不斷的往我鼻子裡鑽,從來沒有接觸過異性的我頓時心猿意馬起來。
「你就是老東西嘴裡的大先生?」
女人疑惑的看著我。
我連忙點頭。
大先生,嘿嘿,這個稱謂不錯嘛。
可是下一秒,我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連炁都沒有修出來。」
「老東西是怎麼想的?讓你這種貨色來接管觀山樓?」
女人的嘴巴狠毒,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尼瑪,這是瞧不起誰呢?
秦三爺說過,我身負水官之氣,天生就是修道的胚子。
要不是小爺我被【遮魂釘】限制了魂魄,現在小爺我就算沒有天師那麼牛逼,最起碼也是個真人!
再說了,秦三爺的本事我可是學會了個七七八八,只要我能夠渡過死劫,順利修出炁來,那境界不說一日千里,一日百里定是沒問題!
而且,這妞看起來也就比我大一兩歲,口氣咋就那麼大?
女人看了我一會兒後,便失去了興趣,轉身準備繼續給自己倒茶。
不等她坐下,我頓時爆喝一聲:「等等!」
女人一愣,看了我一眼。
我徑直走了過去,把手中的破包裹隨手丟在了一張太師椅上,將她從主位上擠開,一屁股坐了下來。
嘿,還瞧不起小爺我了,今天,小爺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以後這觀山樓,誰做大,誰做小!
我這般想著,端起了剛剛她倒的茶,一口飲下。
剛喝到一半,女人突然驚呼一聲:「喂!」
我被嚇了一跳,差點嗆死。
「這茶我喝過!」
女人很急。
而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我糙,這茶她喝過,這算不算是間接的接吻了?
這女人嘴巴那麼毒,小爺我不會被毒死吧?
我腦子裡胡亂的想著,場面一下子尷尬了起來。
女人的銀牙緊咬,看那模樣就好像我占了她很大的便宜一眼。
我佯裝咳嗽了一聲,以此來掩飾我的尷尬。
「那個啥,既然以後觀山樓是我管的了,你先去給我把帳本拿來瞧瞧。」
我學著雜誌上那些小說里的人物,對著女人說道,以此來轉移尷尬的話題。
女人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看著我,也不說話,掉頭就走。
沒多久,她便從裡面拿出了一本偽牛皮書封的本子丟在了我的面前。
我將本子拿起,故作鎮定的翻開。
第一頁,空白……
第二頁,空白……
一直翻了十幾頁,全他娘的空白!!!
我這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將手中的帳本狠狠的丟在了桌上。
「你耍我?」
我看著女人,咬牙切齒。
這妞竟然拿了一個空白的帳本給我看!
「你以為我閒嗎?觀山樓的帳,就是這樣!」
女人冷哼一聲。
可是這話,我一點都不相信!
秦三爺何等人物?那可是號稱青山市活神仙的存在。
雖然這老登平時看起來不是很靠譜。
他開的看事鋪子,怎麼可能分文不進?
女人看出了我的心思。
說道:「老東西一個月就下山一次,每次就待一天,來的那一天只給一個人看事兒,至於給誰看,全憑心情。」
「而且,這老東西還分文不取,說什麼攢機緣!」
後半句,女人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聽了這話,我頓時就信了。
這種做事風格,很三爺!
正是因為我信了,所以,我起身了,從太師椅上拿起破包裹就往外走。
女人見狀,頓時急了。
「大先生,你去哪兒?」
她開口問到。
「我要離開這個傷心地……」
我沮喪的說道,此刻對秦三爺的怨氣已經達到了頂峰。
原本以為下山後頓頓山珍,夜夜笙歌。
現在看來怕是西北風管飽,窩囊氣管夠。
這樣的地方,我留下來幹啥?餓死嗎?
可就在我的腳即將踏出門的那一刻,女人的下一句話頓時讓我停住了動作。
「老東西說了,你來了就不能走,否則,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