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翁村其實距離青山市市中心不遠。
在沒有繞城高速的年代,開車也只需要一個多小時。
早上八九點鐘的時候,我們就差不多已經到了。
柳翁村建立在一座青山市有名的山——長松山之下。
為什麼說長松山比較有名呢。
因為這座山上有一座古墓。
根據傳聞,這座古墓是明代的一位將軍墳冢。
當初被一夥盜墓賊給挖了出來。
在那個年代,大家都還沒什麼文物保護意識。
所以在聽聞長松山上葬著一位將軍後。
一個個村民便把自己祖墳都遷到了長松山上。
所以,長松山也被稱之為墳山。
平日裡其實沒什麼人。
可一到清明節就熱鬧非凡。
此刻,我和寧謹柔二人正站在距離長松山不遠處的地方。
這裡是一片高地。
寧謹柔指了指下方位置。
「那裡就是柳翁村。」
我順著她手指著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片山谷地帶。
此刻,整片地方都被濃霧給籠罩住了。
那團濃霧也是邪性得很。
也不擴散到長松山其他地方,偏偏就籠罩在了柳翁村地界。
恰在此時,一個扛著鋤頭的老伯聽到了寧謹柔在說柳翁村的事情。
出於好心,他走到了我們的面前。
「兩個娃娃,柳翁村可不興去吶。」
聽到老伯的話,我和寧謹柔同時回頭看向了他。
「老伯,這話怎麼說?」
我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盒利群,塞到了這個老伯的手中。
這煙我其實買了一條,是打算給我那倒霉老爹抽的。
在偏遠的農村里,大部分人都還抽著手卷的自製煙。
好一點的,也都只抽比較便宜的新安江、大前門之類的便宜煙。
像是利群這種,大多數人都只是聽過,看過,真的要去買也捨不得。
畢竟那個時候的利群一包也要三四塊,對於老煙槍來說,那燒的都不是煙,是錢!
老伯看著手中的利群,又看了看寧謹柔的那輛夏利,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
他一邊把煙裝進上衣口袋,一邊說:「這柳翁村吶,造了孽,得罪了長松山上的大將軍,所以,大將軍派了鬼兵,把全村人都殺了,殺完後,將軍還不解氣,放出了鬼霧,讓柳翁村的人永生永世都不能投胎轉世!」
老伯說完之後,還縮了縮脖子。
「你是不知道,柳翁村被鬼霧遮住的那天晚上,整座山上都能聽到那些人的慘叫聲,滲人得很吶。」
「你們小兩口可不興去啊,這些年不少人來柳翁村探查過,不管他是官家的人還是那些膽子大的小伙子,只要進了那個村,老漢我就沒見過出來的,全都死在了這團鬼霧裡!」
老伯說得繪聲繪色,把故事說得和真的一樣。
我和寧謹柔對視了一眼,在聽到小兩口時,我們兩個人的臉都紅了,但是沒有去反駁,我再次看向那個老伯。
「這些年真的就沒有人出來過?」
我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嘴。
老伯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小伙子,我們村就在這條路的盡頭,柳翁村想要出來只能走這一條山路,只要走過了這條山路,就一定會走到我們村莊裡去。」
「我也不框大話,我們兩個村子隔著不遠,大多數也都是親戚關係,如果柳翁村的人出來,沒理由不去我們村子的嘞。」
我一聽老伯這話,心裡頓時有數了。
他說的是真的。
我剛剛仔細地觀察過被濃霧覆蓋的地方。
那一片區域確實只有這麼一條山路。其他地方全都被長松山給包圍住了,沒路可走。
「老伯,謝謝了啊。」
我客氣地對著老伯拱了拱手,隨手又掏出了一盒利群遞給了老伯。
老伯還客套地擺手,說使不得,半推半就中,他還是收了那盒煙。
最後離開時,他還千叮嚀萬囑咐,叫我和寧謹柔千萬不要因為好奇去柳翁村。
我們兩個嘴上答應,可是我心裡卻更加堅定了去的想法。
開玩笑呢,我那倒霉老爹還在村子裡。
這柳翁村就算是龍潭虎穴我特麼也得去啊。
不然,我怎麼能心安?
目送老伯下了山。
我罕見地拆開了一包利群,掏了一根,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上下摸索了一下,發現我身上並沒有帶火柴。
無奈,只能夠掏出一張符紙,叫寧謹柔催動體內的炁幫我點燃。
寧謹柔白了我一眼。
雖然她很不爽我這種幾乎浪費式的方法。
可是她依舊照做了。
可能也理解我此刻的心情。
「從古到今,抽菸像你這麼奢侈的,應該不多。」
寧謹柔燃起符紙後,抱怨了一聲。
我訕訕的一笑。
學著那些老煙槍的模樣,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後嘶了一下。
下一刻,我肺都快咳出來了。
這煙是真尼瑪難抽。
就只是一口,我就把煙丟在了地上,狠狠地踩滅。
這麼難抽的東西,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抽得下去的。
反正小爺我以後是打死也不碰了。
一旁的寧謹柔哈哈大笑,指著我道:「不會還裝批,你可真逗。」
我知道她現在的揶揄無非就是活躍一下氣氛。
這妞看起來虎頭虎腦的性子,可心思卻細膩得很。
她也怕,萬一我們進了村子,發現我那個倒霉老爹其實已經變成乾屍了,我會很難受。
所以才會表現出這幅模樣。
其實我都懂,我沒有戳破,白了她一眼。
「寧大小姐,這柳翁村的危險程度您也都聽著了吧?」
寧謹柔聽我這話,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挑了挑眉頭道:「你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
「其實吧,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沒有太大的干係,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說實話,要是放在三天前,我真的說不出這樣的話,因為我怕我自己一個人進去就出不來了。
有寧謹柔在,我活下去的機率會大很多。
可就在剛剛,我發現我做不到。
明知道柳翁村這麼危險,就算加上個寧謹柔,我們兩個人活下來的概率都不大。
所以,何必多一個人跟著我一起去送死呢?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寧謹柔聽了我的話之後,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隨著車子啟動,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空了一下。
不過我也沒有強求,轉過頭,獨自一人朝著柳翁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