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和寧謹柔進了村子以後,我就沒有見到任何外人。
從我和我爹的聊天來看,我爹好像也不想我離開這個村子。
再加上這些村民剛剛的舉動。
他們的殺心是實打實的。
而且我能夠從他們身上感受到殺氣。
這些殺氣手上如果沒有人命,是不會有的。
再結合我爹的恐懼,他應當是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
那我爹為什麼知道呢?
道理其實很簡單,他看過,或許也參與過。
從這些蛛絲馬跡來看,我基本上已經確定了。
所以才會有剛剛的那一段話。
可是盲眼和尚來柳翁村已經八年時間了。
就憑著我這幾句話顯然不可能讓這些村民完全信服。
很快,人群中就有人提出了質疑。
「你憑什麼這麼說?」
開口的人我見過,就是我剛剛進村子時,那個攔住我的老頭。
這個老頭在柳翁村好像很有威望。
聽他開口,其他村民全都安靜了下來。
我嗤笑一聲。
「你們敬畏的佛陀法師現在正躺在那裡。」
我沒有和他們說太多,只是指了指盲眼和尚。
這句話比一萬句解釋更有力道。
人總是這樣,永遠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那就把這份願意死死地揉碎,嚼爛給他們看!
村民們的臉色在這一刻全都變了。
我懶得理會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或許之前我還打算破掉盲眼和尚布下的陣,來救這一群人。
可是在剛剛,這個念頭已經被我完全打消了。
我不是什麼賤人,這些人都想要殺我和我爹了,我還要以德報怨。
我把所有話和這些人說透,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至於他們信不信,和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而且我來這裡,就是想把我爹帶出去。
現在我爹就在我身邊,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
「爹,我們走。」
我對著我爹說道。
我爹點了點頭,隨後跟在我的身後,打算離去。
可就在我們轉身的時候。
一道慘叫聲突然響起。
我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回頭看去。
瞳孔狠狠一縮。
原本奄奄一息的盲眼和尚此刻竟然站了起來。
不但如此,他那一雙雪白的手此刻已經刺穿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個村民的身體。
鮮紅的血液從他的指尖滴落。
盲眼和尚嘴角依舊帶著風輕雲淡的笑容。
「道友,貧僧倒是小瞧了你了。」
「若不是有大陣反哺軀體,剛剛那一下,貧僧便登極樂而去了。」
盲眼和尚抬起頭,面向我。
我眉頭頓時皺起。
這傢伙竟然在瀕死的時候還能調動大陣來汲取靈氣反哺自己受創的軀體?
可讓我更加心驚的是,沒多久,那個早先就躺下的啞巴也緩緩地站起了身子。
他胸口上的傷口在快速地蠕動著,血肉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
我整個人都傻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邪陣,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原本,貧僧想借著兩位道友的手,把這些愚民全都殺掉。」
「以此來完成貧僧法陣的最後一環。」
「可是貧僧低估了你,你太聰明了,沒有上套。」
「不過沒關係。」
盲眼和尚嘴角緩緩上揚。
「啞僧,把這些人,都殺了。」
盲眼和尚冷漠地說著。
一旁的啞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手中的柴刀頓時朝著最近的一個村民砍去。
這個村民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脖子上就多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接連出現兩條人命,所有村民都反應過來了。
他們開始崩潰,信念在這一刻全然崩塌。
崩潰過後,尖銳的喊叫聲此起彼伏。
求生欲刺激著腎上腺素。
這些村民開始逃,四處得逃。
面對啞巴和盲眼和尚,他們連一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
你瞧,欺軟怕硬被他們演繹得淋漓盡致。
四處逃串的模樣還真是諷刺。
我緩緩的把我爹拉到了我的身後。
目光直視著盲眼和尚。
盲眼和尚已經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塊乾淨的手帕,很是仔細的擦拭著自己的手掌。
「哎。」
我突然嘆了一口氣。
盲眼和尚手上的動作僵硬了一下。
「道友是在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後悔?」
他問道。
我嗤笑了一聲。
「後悔?你可真自戀,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悲。」
盲眼和尚緩緩地抬起頭,面向我。
「此話怎講?」
我搖著頭,說道:「你明明就是一個惡人,可是卻非要裝成一個慈悲之人。」
「整整八年,你精心布局,獲得所有村民的尊重,享受著這種高高在上的滋味。」
「你累不累?你的心裡是多麼的缺乏自信,又有多麼的自卑?」
「偽善成你這樣,我估計,你一定經歷過巨大的心理創傷吧?」
「看你這個年紀,應該不是愛人,那應該是親人吧?又或者,是你的師長?」
我淡笑著,看著盲眼和尚。
我一直在觀察他所有的動作。
直到我說道師長這兩個字的時候,我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的顫抖了一下。
幅度不是很大,卻依舊被我清晰的捕捉。
「你的師長要是見到如今你這幅鬼樣子,應該會更心寒吧?」
「嘖嘖,教出了一個畜生,我要是你師長,一定會親手拍碎了你!」
「夠了!」
我的話還沒有說話,盲眼和尚突然暴怒地出聲。
他再也保持不了那種平淡如水的心態。
此刻他的內心已經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你懂什麼?」
「你又知道什麼?」
「你有什麼資格來評判我?」
盲眼和尚憤怒地握緊拳頭。
他的身體在瘋狂地顫抖。
片刻後,他伸出手,將一直蒙在眼睛上的黑紗解了開來。
當黑紗落下之後。
我頓時驚了。
只見盲眼和尚的兩隻眼睛處有一道狹長的傷口。
這道傷口看起來是一個整體。
可更讓我震驚的是。
盲眼和尚的眼睛是睜著的。
一對瞳孔被從中間切割了開來,一分為二。
也就是說,有人不知道用了什麼秘法,讓他成為了偽造的【重瞳】!
「我生來便不是瞎子,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