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我的殺心達到了頂峰。
原本已經相對枯竭的丹田傳來陣陣刺痛。
我強行地調動體內所有的力量。
手上的【雷符】在一瞬間閃過一道暗沉的黑光。
一道道黑色的電弧不斷地跳躍著。
在我的話音落下後,手中【雷符】瞬間拍了出去,落在了善戒和尚的身前。
善戒和尚眼眸之中閃過一抹詫異。
他不敢硬接我這一道【雷符】,慌忙後退。
而我順勢把我爹搶了過來,同樣後退了好幾步。
丹田處,劇烈的疼痛不斷地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爹此刻氣息已經無比微弱了。
他的口裡,鼻子裡,甚至是眼眶中都有鮮血在往外冒。
「爹!」
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
短短的一天接觸,已經讓我感受到了家的溫度。
可是這個溫度卻又要離開我。
我很難受。
我爹嘴巴在微微地開合。
我連忙附耳,想要努力地去聽清他在說什麼。
可是我只聽懂了一個字。
「跑!」
我爹竟然到了這個時候,他都還在擔心我。
眼淚就和不要錢的一樣,瘋狂地流出。
我哭得稀里嘩啦。
不遠處。
善戒和尚也沒有打斷我。
他那一雙令人噁心的眼睛盯著我和我爹。
我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
我太難受了。
我親眼看著我爹在我懷裡一點一點地沒了氣息。
那種崩潰感沒親身經歷過根本沒法懂。
我的天塌了一半。
我感受著我爹的身體一點點地失去溫度。
怒火也在瘋狂地上涌。
體內,一股莫名的力量好像在覺醒。
這股力量很是渾厚。
它瘋狂地在我的經絡當中遊走。
原本還有些刺痛的丹田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竟然逐漸地恢復。
甚至,我能夠感受到我的丹田裡好像多了一塊小拇指大小的東西。
只是在這個時間段,我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研究這是什麼。
輕輕地把我爹放平在地上。
我狠狠地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對著我爹笑了笑。
「爹,你好好睡一會兒,放心吧,你家娃會給你報仇的。」
我的聲音很輕,但很堅決。
當我再次站起來的時候,氣勢已經完全變了。
我一張張地點著寧謹柔走時放在我手裡的【雷符】。
總共還有九張。
我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善戒和尚。
他也在盯著我看。
「要不要我再給你點時間?」
善戒和尚輕描淡寫地說著。
我沒有回應他的話。
慢慢地抽出了一張【雷符】,將其夾在了兩指之間。
緊接著,我慢慢地扣動的指印,打出手訣。
同時,我開始低沉地發音。
「天帝敕令,總召雷神。上通無極,下攝幽冥。赫奕威殺,霹靂震驚。三界奉令,日月璇璣。」
「符命到處,火急奉行!」
隨著【五雷總攝咒】念出。
我的嘴角開始不斷地有鮮血溢出。
「轟!」
一聲驚天悶雷響起。
整片天穹轟然晃動了幾分。
能夠清晰地看到,天上的雲已經凝固了,漆黑的天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縫。
這片虛假的幻象竟然在咒語後,被劈開了一線。
善戒和尚的臉色驟然一變。
「你不要命了?敢用這種高階咒術!!!」
善戒和尚震驚了。
【五雷總攝咒】為高階咒術。
這種咒法一般情況下只有高修為的術士能夠支撐並施展。
而我知道在這一片地界,我根本鬥不過善戒和尚。
可以說是賭上了自己的一切來強行催動。
這一擊下,就算能破了善戒和尚的陣,我自己估計也半殘了。
可是我不在乎。
「我要你的命!」
我咬著牙,全身已經止不住地在顫抖了。
隨著我最後一印完成。
手中,九張【雷符】瞬間騰空而起。
無數道黑色的閃電在九張【雷符】中間跳躍,騰挪。
一時間雷聲大作。
「瘋了!」
善戒和尚怒道一聲。
他已經不敢托大了。
當即拍出手中佛珠。
佛珠騰空,快速地旋轉。
一座金色的佛陀虛影出現在了善戒和尚的身前。
又是他抵抗寧謹柔的那一招。
我的眼神冰冷。
「破!」
我不帶絲毫感情地吐出一字。
隨後,半空中的九張【雷符】瞬時如炸彈一般轟落。
與那金色佛陀虛影狠狠相撞。
劇烈的爆炸聲絡繹不絕。
爆炸的餘威形成巨大的衝擊波。
我家院子裡的籬笆一下子就被推倒。
我死死地擋在我爹的遺體前。
目光依舊冰冷的注視著那尊佛陀虛影。
有了【五雷總攝咒】的加持,九張【雷符】兇猛異常。
接連的雷霆轟撞之下,佛陀虛影竟然真的被炸開了一條縫隙。
可是,也只是一條縫隙。
在此之後,九張【雷符】瞬間像是被抽乾了一樣,湮滅了。
而我也堅持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的氣息萎靡不振,單腳跪在了地上。
我還是太弱了。
如果能再給我一點時間,我說不準能夠徹底打破那個龜殼。
我幾乎是榨乾了自己的全部力量,肺部如同烈火在灼燒。
劇烈的疼痛感讓我身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搐。
在這種煎熬中。
善戒和尚緩緩地收回了佛珠。
他冷笑著,朝著我不徐不緩地走了過來。
「你是個有大氣運在身的人。」
「可惜,今天你要死。」
他說著。
手中的佛珠不斷地轉動。
他依舊在保持自己那種超然世外的風度。
這種虛假的偽裝讓我噁心。
我看著他閉上了眼睛,伸出手,就要抓住我的腦袋。
冷笑了一聲。
隨後快速地從口袋裡掏出了最後一張符。
這張符是好幾天前,本用來對付女鬼齊芳的【殺鬼符】。
只是當時並沒有用上,而我也沒有把這張符還給寧謹柔。
如今,我的手段幾乎用盡,只有這張【殺鬼符】能夠使用。
善戒和尚雖然是人,但【殺鬼符】依舊能夠對他造成一定的損傷。
畢竟【殺鬼符】是針對靈魂的,這和你是不是鬼沒有任何關係。
隨著【殺鬼符】貼在了善戒和尚的身上。
善戒和尚的手僵在了半空。
閉著的眼睛陡然間睜開。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我。
他想不通,我明明已經山窮水盡了,怎麼還能夠催動符篆。
而我,臉上露出一抹得逞的冷笑,淡淡吐出一個字:「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