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拳砸得兇狠。
千面鬼猛地轉身,伸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拳頭。
拳頭上的黑氣在接觸到他的時候瞬間熄滅。
千面鬼面容兇狠,盯著我。
「我說了,今天不想殺你。」
說完之後,千面鬼直接把我推開。
我們兩個人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一旁的寧謹柔和延驚夏見狀,同時動了。
可我卻把他們攔了下來。
我能夠感受到千面鬼的強橫。
和他說的一樣,我們三個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千面鬼冷笑了一聲,隨後轉身就走。
「就這樣放過他?」
寧謹柔咬著牙。
延驚夏也看向我。
我渾身顫抖,雙眼血紅。
「嗯。」
我低沉地回應了寧謹柔,隨後轉身看向我爹,眼淚一下子沒有忍住,唰唰的往下流。
我真的覺得自己不配做人。
和我爹分別了十八年,回來和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上。
看著我爹頭上的傷口,我心如刀絞。
這還是我砸的!
寧謹柔和延驚夏靜靜的站在我的身邊,沒有打擾我。
我哭了好久,直到天開始放亮,這才收拾了一下情緒。
我背起了我爹的屍身,朝著山下走去。
這一路不好走,遍地的植被把我的衣服褲子劃得破破爛爛。
好多地方都被刺破皮,可是我依舊沒有任何的鬆懈,護著我爹的屍身返回了柳翁村。
經過昨晚的發酵,倖存下來的村民們一個個群情激奮。
把建立在打穀場上的寺廟燒了。
就連善戒和尚的屍體都被他們拉了出來,掛在了門外的一根路燈柱子上。
我沒心情去理會這些,帶著我爹的屍體回到了家裡。
有些村民看到了,一個個地想要上來看熱鬧。
他們圍在我家的院子裡,一個個嘀咕著,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回到家裡後,就把門鎖上了。
安安靜靜地給我爹擦拭著身體,換上乾淨的衣服。
就在這個時候,我家的門被敲響了。
門外是一道蒼老的聲音。
「秦娃兒,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要不要大傢伙兒幫幫忙?」
這道聲音我聽著熟悉。
就是我們入村時攔住我的老頭。
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沒死。
我冷著臉,把門打開。
這些村民們一個個都看著我。
「秦娃兒,你也不要太傷心了,你救了我們,我們得好好感謝你,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說一聲,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那個老頭喋喋不休地說著。
我的臉色越來越冷,終於忍不住。
「滾!」
我低吼著。
老頭似乎也沒想到我會是這種態度,還以為自己年齡大了,耳背了。
「啥?」
他疑惑地看著我。
我緩緩地抬頭,看向這個老頭。
「滾!」
這一次,我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來的。
所有的村民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也沒繼續理會這些人,砰的一下把門給關了。
對於這些村民,我是真的沒有任何好感。
當年我出生的時候,他們攔著我娘,完全不管我娘的死活。
後來我被秦三爺帶走。
這些人也沒有放過我爹。
他們明里暗裡地針對我爹,我爹的日子過得非常艱苦。
我家的苦難,大部分都是這些人造成的。
現在我爹死了,他們倒是來關心了。
無非就是看中我跟著秦三爺學了本事。
想要討好我,順便讓我承他們的情,日後他們有什麼困難也好找我幫忙。
這些人,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我是沒見過什麼世面,但是我懂人性。
我分得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我也知道什麼是恩,什麼是仇。
我聽著外面那些人嘴裡不斷地說著不知好歹、不明道理的話語,雙拳緊緊地握著。
我已經打算好了。
我爹下葬後,我就不會再回柳翁村。
這裡的人和事將和我再無瓜葛。
我爹的喪事由寧謹柔和延驚夏幫著一起操辦的。
冷冷清清,沒有什麼人,辦得也極其的簡單。
所有參與喪葬儀式的人員都是從城裡喊來的。
包括棺材、壽衣之類的喪葬用品都是最好的。
這些也多虧了寧謹柔,她在城裡這麼多年,人脈倒是攢下了不少。
令我驚訝的是在我爹下葬的那天,陸澤和梁東竟然也來了。
對於他們的到來,我也沒有太多的表示。
只是陸澤身上的氣竟然隱隱發黑,而梁東身上的氣卻越發璀璨。
在葬禮結束後,陸澤和梁東兩人紛紛對我提出了邀請,想要我坐他們的車回市里。
對此我便瞭然了。
這兩個傢伙絕對有事求我。
我把兩個人全拒絕了,坐上了寧謹柔的車子。
稀罕的是,延驚夏竟然還沒有走,也跟著我們一起回觀山樓。
在路上,寧謹柔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朝我開口道:「那個,陸澤和梁東是我叫來的,其實他們前兩天就找我了,只是去了觀山樓沒碰到我們人,後來柳翁村的陣破了,我就和他們說我們在這裡。」
「誒,你不准黑臉哈!」
看著我的臉越來越黑,寧謹柔指了指我。
「這一趟你可欠了姑奶奶我不少錢!」
說著,寧謹柔就開始算。
「符我用了大概四十張,其中一張還是蓋了法印的,我就蠻算你十萬塊吧,另外,喪葬的錢……」
說到這裡,寧謹柔突然停了嘴。
「算了,喪葬的錢不算了。」
她說著,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你怎麼不去搶?」
十萬塊,放在這個年代,那可是一筆巨款。
我就算割肉賣血也掏不出來。
寧謹柔嘿嘿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欠著欠著,以後慢慢還。」
看寧謹柔這精打細算的模樣,就連坐在後排的延驚夏都覺得沒眼看。
見我們不再說話,延驚夏這才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枚硬幣。
這枚硬幣是千面鬼丟給我的。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這個硬幣到底代表著什麼。
而這幾天忙著喪葬,也沒機會去打聽,就交給了延驚夏。
此刻延驚夏再次拿出這枚硬幣,我就知道,他應該查到了。
「這枚硬幣是隂花宗的東西,叫做縛陰令。」
延驚夏把玩著這枚硬幣,抬眼看向了我。
我心裡頓時一緊,眉頭微微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