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眼捏著那枚血紅色的丹藥,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貪婪而扭曲。
這顆燃血丹是他花了大半身家,從黑市里淘來的底牌。
本來打算留到外門大比的時候衝刺名次用,現在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那把帶電的怪劍太邪門。
三角眼仰起脖子,一口將丹藥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狂暴的血氣直接沖天而起。
三角眼渾身的皮膚瞬間變得赤紅,一根根青筋暴突而出,在體表蜿蜒盤旋。
他身上的真氣波動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節節攀升。
練氣二階。
練氣三階。
一直衝到練氣三階巔峰,這股暴漲的勢頭才停了下來。
周圍的空氣被這股血色真氣攪動,發出沉悶的呼嘯聲。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毒液,被真氣一逼,直接化作綠色的毒霧向四周擴散。
「小兔崽子,能逼我吃下燃血丹,你今天死也足以自傲了!」
三角眼感受著體內充盈到快要爆炸的力量,發出一陣狂笑。
他隨手從儲物袋裡抽出一把精鋼長刀,刀身上瞬間覆滿了一層濃郁的血色罡氣。
「那把劍留在你手裡純屬暴殄天物,給我拿過來!」
話音未落,三角眼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直撲雷陽。
速度太快了。
雷陽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雙手握緊風雷劍,橫在胸前硬擋。
當!
刀劍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狂暴的力量順著劍身狂涌而來。雷陽只覺得雙臂一麻,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了下來。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滑退,雙腳在青石板上犁出兩條深深的溝壑,一直退了十幾步才勉強停下。
「再來!」
三角眼得理不饒人,根本不給雷陽喘息的機會。
他揮舞著精鋼長刀,一刀接一刀地瘋狂劈砍。
血色的刀芒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雷陽死死罩在其中。
雷陽咬緊牙關,拼命揮動風雷劍抵擋。
紫色的電弧在血色刀網中左衝右突,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風雷劍確實強悍,每一次碰撞都能將三角眼的血色罡氣劈散大半。但雷陽的修為終究太低了。
他連練氣期都沒到,全憑著天雷洗髓後的肉身力量在硬撐。
十招過後,雷陽的體力開始嚴重透支。
揮劍的速度越來越慢,防守的破綻也越來越多。
嗤!
一道血色刀芒擦著雷陽的肩膀划過,直接帶起一溜血花。
嗤!嗤!
緊接著,雷陽的大腿、後背接連中招。
衣服被割得破爛不堪,鮮血很快染紅了全身。
「跑啊!你剛才不是很能打嗎!」
三角眼越打越興奮,臉上的表情猙獰到了極點。
他一腳踹在雷陽的胸口上。
雷陽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廢堂的破牆上。
本就搖搖欲墜的土牆轟然倒塌,將他半個身子埋在了廢墟里。
雷陽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雙腿一軟,又單膝跪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血水流進眼睛裡,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但他握著風雷劍的手,依然死死沒有鬆開。
「結束了。」
三角眼提著長刀,一步步走到雷陽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是血的少年,舉起了手裡的長刀。
血色真氣在刀刃上瘋狂匯聚,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
「下輩子,別強出頭。」
後方。
周令玄收起看戲的心思,臉上的表情徹底沉了下來。
這小子已經做到極限了。
能以鍛體期的肉身,硬抗練氣三階巔峰這麼久,這份韌性和戰鬥直覺,放眼整個天劍閣外門也找不出第二個。
再打下去,雷陽真的會死。
周令玄嘆了口氣。
本來還想繼續苟著,看來今天是藏不住了。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微微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成劍指。
丹田內,練氣六階的真氣毫無保留地調動起來。
那道盤踞在真氣深處的雷霆本源,順著經脈瘋狂湧向指尖。
一股極其純粹、霸道到了極點的劍意,在周令玄的指尖悄然成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絢麗的光影。
只有絕對的殺機。
周令玄算準了距離和角度。
只要三角眼的刀敢往下落一寸,他指尖的這道劍意就會瞬間洞穿對方的眉心。
就在三角眼獰笑著揮下長刀,周令玄準備出手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突生。
天際盡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尖銳的破空聲。
這聲音快到了極點,前一秒還在數里之外,下一秒就已經到了廢堂上空。
一道璀璨刺目的金光,直接撕裂了昏暗的天色,帶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轟然墜落!
太快了。
快到三角眼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咔嚓!
金光精準無誤地斬在三角眼手中的精鋼長刀上。
那把灌注了練氣三階巔峰真氣的長刀,連半點阻礙都沒能造成,直接斷成兩截。
斷裂的刀刃打著旋飛出去,深深插進旁邊的泥土裡,嗡嗡作響。
三角眼只覺得雙手一輕,還沒等他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他面前。
來人根本沒有廢話,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三角眼的脖子。
這隻手力大無窮,三角眼引以為傲的血色罡氣,在這隻手面前簡直是個笑話,瞬間被捏得粉碎。
砰!
來人單臂發力,直接將三角眼整個人掄了起來,狠狠按在地上。
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間炸裂,碎石四下飛濺。
三角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渾身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他嘴裡狂噴出一大口鮮血,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那顆燃血丹催發出來的狂暴氣血,也被這一擊徹底打散。
狂暴的靈力餘波在院子裡肆虐,吹得周圍的雜草瘋狂搖擺。
隨後,一切歸於寂靜。
周令玄默默散去了指尖凝聚的劍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不用暴露實力了。
他看著那個單手按死三角眼、猶如天神下凡般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來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袍,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還帶著一股濃烈的煙火氣。
正是器堂長老,陳百川。
陳百川身後,還跟著幾個氣喘吁吁的器堂執事。
他們顯然是拼了老命才勉強跟上自家長老的速度。
「長老,您慢點,這廢堂路不好走……」
一個執事擦著汗,剛說了一半,就看到了地上不知死活的三角眼,嚇得趕緊閉上了嘴。
陳百川根本沒搭理手下。
他站起身,嫌棄地拍了拍手,隨手把三角眼像扔死狗一樣踢到一邊。
「大白天的在宗門裡吃燃血丹殺人,執法堂那幫廢物是幹什麼吃的?」陳百川罵罵咧咧地轉過身。
他本來在器堂煉器,昨晚廢堂這邊突然雷光沖天,動靜大得嚇人。
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這廢堂里住著的,可是那個用劍意打鐵的周令玄!
陳百川一晚上沒睡好,今天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親自跑過來看看情況。
結果剛到附近,就察覺到這邊有人在動用燃血丹拼命。
他怕周令玄出事,這才直接御劍沖了下來。
「周老弟,你沒事吧?」
陳百川大步朝周令玄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周令玄連根頭髮都沒少,這才放下心來。
周令玄搖了搖頭:「多謝陳長老出手相救,我這把老骨頭還算硬朗。」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陳百川擺擺手。
他剛準備問問昨晚那道天雷是怎麼回事,視線突然掃過了癱坐在廢墟里的雷陽。
準確地說,是掃過了雷陽手裡死死握著的那把劍。
陳百川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把造型誇張、邊緣布滿鋸齒、通體暗紫色的長劍。
劍身上,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紫色電弧在緩緩流轉。
周圍的空氣,因為這把劍的存在,產生著極其細微的扭曲。
陳百川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他是個煉器成痴的老怪物,這輩子見過的神兵利器數不勝數。
但他發誓,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完全違背了煉器常理,卻又渾然天成的東西!
那劍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根本不是人工鍛造能弄出來的。
那是純粹的天地之力!
是雷霆的本源!
陳百川的呼吸瞬間變得極其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他甚至顧不上長老的儀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雷陽面前,死死盯著那把風雷劍。
「這……這東西……」
陳百川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周令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老弟,這玩意兒……是你打出來的?!」